人民英雄紀念碑（外一章）

何小龍

一種使命會使石頭站立起來。一種貢獻會使石頭站立起來。

一種報答會使石頭站立起來。一種獻身會使石頭站立起來……

站立起來的石頭,就不再是普通的石頭,在人們仰視的位置,它成為一段歷史的見證,一種精神的象征。

比如,眼前這塊高聳入云的石頭,它已成為共和國革命歷史最為凝重的一頁,英雄們在槍林彈雨中以熱血和生命譜寫的可歌可泣的故事,已濃縮為栩栩如生的浮雕,鏤刻于花崗石上,觸摸它,我們便觸摸到和平的根。

在華夏大地,還有許許多多石頭站立著,站立成讓歲月注目的驚嘆。

——那是抗災后,用熱淚筑起的崇敬。

——那是一次工程竣工后,用汗水澆鑄的紀念。

——那是一所希望小學建成后,用喜悅鏤刻的感激。

至于烈士陵園里一座座英雄們的墓碑,多得更是無法數清……

我忽然覺得,這些大大小小站立的石頭,不會被時間風化的石頭,在鋪一條要比從歷史煙云中蜿蜒而來的長城更加宏偉的階梯。

走在這堅實的階梯上,我們的祖國邁動的腳步,顯得那樣沉穩有力,一步一步走向繁榮和富強。

老電影

那塊掛起的白布,仿佛被神靈施了法術,把許多人從家里吸了出來。

鄉村的曬場,或是城里的籃球場,都變成露天課堂。

大人和孩子,像是聽話的學生,一個緊挨一個坐著,坐成一種仰望的姿勢。

夾在人群里——我寂然如一粒微塵的童年,被放映機投射的光束照亮。

我和伙伴們按捺不住的喜悅心情,由手勢表達到銀幕上,是一只只追逐、嬉鬧的小狗。

突然,一顆“八一”金星跌落在那片白里,放射出閃爍的光芒。

硝煙彌漫。

炮聲隆隆。

英雄們冒著槍林彈雨,在奮勇殺敵……

一張小臉,不斷被漲潮的淚水淹沒。

以至很長一段時間,我都會在腰上別一把木制或紙疊的手槍。

如今,電視里經常播放老電影,卻都是家家戶戶關起防盜門來看。

重溫不帶彩的記憶,誰的心里還會涌起從前的激動?

像我,坐在沙發上看老電影,怎么也尋找不回兒時那種——

被一塊爛磚頭墊高的興奮感覺。

我的臉上和心境,已爬滿了皺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