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延長
摘 要:后冷戰時期美國的中東政策主要包括:控制中東石油資源、以“大中東民主化”戰略為核心改造中東、借防止大規模殺傷性武器擴散為名、瓦解美國在中東最后一個公開對手伊朗并推動中東和平進程。盡管奧巴馬政府的新中東政策尚未正式出臺,但已初露端倪,主要是:改變前任政府的強硬作風,修復美國在阿拉伯人中的形象;一如既往地捍衛以色列的“自衛權”,對巴勒斯坦人的處境表示一定的同情,支持其建立國家;對伊朗和敘利亞等所謂的激進國家采取包括對話在內的綜合戰略。
關鍵詞:后冷戰時期;美國;中東政策;趨勢
中圖分類號: 文獻標志碼:A文章編號:1002-7408(2009)08-0112-03
一、 中東在美國全球戰略中的地位
中東地區素有“三洲五海”之地的稱號,自古以來就是兵家必爭之地。特別是進入工業化社會以后,隨著中東石油的大發現,中東的戰略地位更顯突出,中東成為美國全球戰略的重要組成部分。中東之于美國的重要表現于中東的戰略地位、美國對中東石油資源的依賴、美國推行的反恐戰略及美國之中東民主化戰略、美國對以色列的安全承諾和美國在中東的經貿利益。
從地緣政治的現實看,中東的戰略地位及石油資源使它成為了國際政治主角利益角逐的場所。斯派克曼在其“邊緣地帶說”中曾指出:誰控制了邊緣地帶,誰就控制了歐亞大陸;誰支配了歐亞大陸,誰就掌握了世界命運。中東地區就是斯派克曼所指的“邊緣地帶”之一。鑒于中東地區在地緣政治上的重要地位,在二戰中成長為世界新霸主的美國,自然不會放棄這一重要戰略區域,也就把控制中東作為實現其全球戰略的支撐點。所以,在中東就時常會看見美國人的身影。
從石油資源和經濟安全戰略角度看,由于特殊的地理位置和豐富的資源稟賦,中東地區蘊藏著豐富的石油資源,其儲量占世界石油儲量的66.42%,達907.6億噸[1]。在世界石油消費量日增價格大幅波動的今天,以美國為首的西方工業發達國家對中東的石油依賴日益嚴重。目前美國石油消費量的26.9%、日本的64.6%和西歐的52%均來自中東。日本、歐洲和中國對中東的依賴程度極高,俄羅斯的外匯收入也取決于中東石油產量及銷售價格。美國如果控制了中東地區,就控制了中東的石油,控制了石油,就控制了當今世界最具發展潛力的國家和地區。所以,美國削弱、控制未來潛在對手的一把“利器”就是控制中東石油資源。
美國的中東民主化戰略與反恐戰略成功與否與伊拉克戰爭能否順利結束關系甚大。“9.11”事件之前,美國號稱世界自由之都、世界安全島。“9.11”事件的發生,打破了美國的安全神化,美國對世界的看法發生了顛覆性變化。美國政府沒有從自身查找發生“9.11”的原因,而僅僅從實施者多來自中東地區、信仰伊斯蘭教這一表象出發,認為恐怖主義的基地在中東,保障美國安全的首要任務是實施以中東為重點的反恐優先戰略。美國以反恐為號召,先后發動了阿富汗戰爭和伊拉克戰爭,試圖借反恐戰爭,推進中東民主化戰略,完成對中東國家的民主改造,在伊拉克扶持一個親美政權和在中東建設一個親美陣營。
以色列的安全與美國在中東地區的安全利益有著非常密切的關系,履行對以色列的安全承諾在美國的中東政策中占據著特殊地位。以色列建國后60年與阿拉伯世界處于敵對狀態,保證以色列的生存安全,即以色列在中東阿拉伯世界的“民主櫥窗”成為西方霸主美國的首要目標。因為,“以色列代表了我們在該地區最持久的直接利益”,“使以色列繼續成為一個獨立國家當然就成為美國外交政策的基本承諾”。[2]冷戰時期,以色列是美國在中東遏制蘇聯擴張的堅定盟友。冷戰后,以色列在打擊恐怖主義、防止宗教極端主義勢力和民族主義激進勢力泛濫、保持對阿拉伯國家的壓力、減輕美國在伊拉克戰爭后在中東造成的力量失衡困境的壓力、繼續發揮美式民主在中東的樣板示范作用等方面,以色列同樣是美國在中東惟一的不可替代的盟友,所以美國中東政策的一個重點就是保護以色列的安全。
二、后冷戰時期美國的中東政策
1.戰后美國中東政策的演變。自二戰結束到今天,美國中東政策可分為兩大發展階段: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到蘇聯解體是其第一階段。美國出于美蘇全球對抗,與蘇聯爭奪世界霸權的考慮,企圖把蘇聯勢力排擠出中東,但無法得逞,因此奉行維持現狀中爭取優勢的戰略成為現實的也是必然選擇;海灣戰爭至今天是其第二階段,“9·11事件”是其第二階段的分水嶺。蘇東劇變、蘇聯解體,兩極格局瓦解,經濟全球化加速,冷戰基本宣告結束。世界進入后冷戰時期,世界戰略格局發生劇烈變動,美國成為唯一超級大國,美國的全球戰略目標從爭霸轉為稱霸、維霸。美國借國際力量格局重組的歷史機遇,圖謀改造世界,建立美國主導下的“單極霸權和平”,進而強固美國的霸主地位。在中東,強化美以關系、遏制兩伊,主導中東和平進程,但無法迫使兩伊屈服,“9·11事件”發生,給美國強力改造重組中東格局,重塑中東提供了難得的機會。“9·11事件”改變了美國,也改變了世界,成為美國后冷戰時期中東政策的分水嶺。“9·11事件”后,美國借反恐,在中東奉行全面改造中東的霸權戰略,先后發動阿富汗戰爭、伊拉克戰爭,扶持親美政權,又借伊朗核問題,假聯合國之名制裁伊朗,拋棄巴勒斯坦領導人阿拉法特,縱容以色列侵犯巴勒斯坦和黎巴嫩,美國的中東政策發生了變革性轉變。
2.后冷戰時期美國的中東政策。美國在中東的戰略目標是建立并保持美國在中東的主導地位和對中東事務的干預能力,確保美國的戰略安全。后冷戰時期,圍繞此目標,其中東政策主要有以下幾點:
1) 控制中東石油資源。美國在冷戰后的戰略之首要目標就是維護和鞏固美國的霸權地位,遏制未來的潛在的競爭對手,手段之一就是控制中東石油資源。由于中東地區在地緣政治上的重要地位,美國把控制中東作為實施其全球戰略的關鍵一步,在創建“大民主中東版圖”的過程中,控制中東石油也是美國中東政策的核心所在。[3]
海灣戰爭時期任美國參議院軍事委員會委員的帕特里德·施羅德曾公開表明:“我們在沙特和科威特的注意力可以歸結為兩個字:石油。石油,石油,還是石油。”[4]所以,美國發動海灣戰爭的唯一目的就是石油。2003年3月20日,美國以伊拉克薩達姆政權與基地組織有聯系、支持縱容恐怖主義組織、隱藏發展大規模殺傷性武器為由,發動了伊拉克戰爭,推翻了薩達姆政權,但6年后的今天,美國官方公布的報告不得不承認,沒有發現伊拉克薩達姆政權與基地組織有聯系的證據,也沒有發現伊拉克擁有大規模殺傷性武器。對美國而言,“石油的顏色是紅色的,就如同在兩次世界大戰,以及本世紀許多其他沖突中死去的千百萬人的鮮血一樣殷紅。引發戰爭和進行戰爭的核心原因就是為了石油。”[5]80盡管美國政府不愿公開承認這一發動戰爭的驅動力,但美國有良知的高官還是說出了真相,2007年9月17日,美國聯邦儲備委員會前主席格林斯潘在其回憶錄《動蕩時代:新世界中的冒險》中承認,美國發動伊拉克戰爭的主要動機就是為了石油。[6]
2)借防止大規模殺傷性武器擴散為名,瓦解美國在中東最后一個公開對手伊朗。美國與伊朗的結盟、敵對都與美國要控制中東石油資源戰略有關。首先,伊朗蘊藏有豐富的能源資源。美國《石油雜志》估算,2004年伊朗石油總蘊藏量達172.33億噸,居世界第三位;天然氣儲量達26.62萬億立方米,居世界第二位。在歐佩克內部,伊朗是出口占第二位的全球石油出口大國。其次,隨著里海能源開發計劃的推進,伊朗地理位置的重要性將進一步凸顯。美國今天借核危機孤立制裁伊朗最終還是要伊朗成為他的中東伙伴。美國不允許伊朗利用石油資源、或者利用歐佩克來控制石油市場,干擾美國的中東戰略。美國也決不會允許伊朗利用伊拉克國內的什葉派力量干擾美國改造伊拉克的戰略。美國更不會容忍推翻薩達姆政權后,再出現一個擁有核武器的強敵伊朗,所以美國發動針對伊朗的核制裁目的就一個——使伊朗屈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