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場

楊小兵

十年前，渭南市華陰縣夫水鎮臺頭村小學的操場上，密密麻麻的村民和孩子們在看演出。這是省上的文藝家為貫徹毛主席《在延安文藝座談會上的講話》精神，每年一次的“5·23”下鄉演出。操場上的舞臺，我清楚地記得搭在籃球架下。

十年后的今天，適逢國慶長假，我老家的二媽去世，我們趕回去當孝子。天下著小雨，親人們送來的紙活暫時存放在村子學校的屋檐下。這是我們要去迎禮的地方，也是當年我母親教過我們的魯店小學。讓人惋惜的是，小學今年關門了。整個學校只剩下11個學生和6個老師，所以被鄉上撤了。我們走進空蕩蕩的校園，但見冬青在瘋長，籃球場也被犁成莊稼地。

站在孝子隊伍緊前面的是雄娃哥，他也是這個村校培養出來的中學校長。他說他所在的裴寨中學的在校生，這兩年也由1600人減至1000人，未來命運不容樂觀，因為許多學生流失到鄉上、縣城、乃至省城的學校了。

酒席上，剛上來半盤肉菜，就被坐我對面的女士兩筷子夾進自己饅頭里。埋頭吃起來，孩子們端起盤子搶著喝醪糟。改革開放30年了，老家人的吃相似乎未變。老家是果鄉，今年的雨水多了，滿地落果一分錢一斤，一袋子才賣一塊錢。果價雖然時高時低，卻也沒有影響溫飽。要存錢蓋房、看病供孩子，所以生活質量的提高好像不是當務之急。

十年前，人們看演出時被凝固的表情是那般安靜、投入和享受，有一種感同身受的真切與陶醉。十年后，當官方埋單的央視王牌互動欄目，《同一首歌》有可能被叫停的消息一傳出，人們似乎早感到某種必然。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又一個甲子來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