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培琦
在為紀念人民海軍成立60周年而舉行的國際海上閱艦式的陣容里,一艘來自澳大利亞的客艦顯得頗為特別:不僅是因為其200多噸的個頭在青島外海的“戰艦大街”中越發顯得“袖珍”,更因為她是唯一一艘參加此次海上閱艦式的新型巡邏/護衛艇。換句話說,這就是一艘建造于21世紀的當代炮艇。炮艇,或許是歷史最悠久的海軍艦艇。自火炮用于海戰的那一天起,炮艇就出現在了海洋上。從風帆時代的“快船”到一度成為各國海軍明星的“倫道爾炮艇”,再到后來的巡邏/護衛艇,當年并肩戰斗的各個艦種有的已經從海洋上消失,有的已經與最初的名稱大相徑庭,而炮艇雖然也歷經變遷,但“裝火炮的艇”的“本質”卻沒有多少改變。需要說明的是,為了方便討論,這里所說的巡邏/護衛艇僅指滿載排水量在200噸以上、具有一定遠海航行能力的型號,排水量只有100噸不到的小艇不在此列。
南半球海面上的精靈——大洋洲國家海軍柏新型海岸巡邏艇
參加此次海上閱兵的“新型炮艇”,正是澳大利亞海軍的“阿米代爾”級“皮里”號海岸巡邏艇。該艇是澳大利亞最新建造的巡邏艇,計劃建造12艘。“皮里”號海岸巡邏艇全長56,8米,滿載排水量270噸,編制人員21人,動力裝置為2臺MTU柴油機,雙螺旋槳推進,最大航速25節。續航力3000海里/12節。“皮里”號的艦載武器十分簡單,只有一門M242型25毫米機關炮和兩挺12.7毫米機槍。
作為21世紀建造的新型巡邏艇,“皮里”號當然也要體現出“時代特色”,例如:外形具有一定的隱身特征;上層建筑采用了全封閉結構,從而具有更好的抗風浪能力:可攜帶兩艘新型剛性充氣艇,通過安裝在后甲板上的特制吊機快速施放下水。這種剛性充氣艇與美國海軍試驗中的“斯巴達偵察兵”無人巡邏/攻擊艇是同一艇體,因此也就意味著“皮里”號或許也可以攜帶“斯巴達偵察兵”。而上述特點,似乎是大洋洲國家海軍新型海岸巡邏艇的通性。另外值得注意的是,既然“皮里”號可以在補給船的陪伴下遠涉重洋來到青島,也就意味著“阿米代爾”級雖然個子小且被稱為“海岸巡邏艇”,但至少從理論上說,具有到遙遠的異國海岸去執行巡邏和海上反恐、反海盜等任務的潛力。
就在這次海上閱兵舉行前幾天的2009年4月17日,同處大洋洲的新西蘭海軍接收了他們的最新一級海岸巡邏艇首艇“羅托伊蒂”號。3艘后續艇——“哈威亞”號、“普卡基”號以及“陶波”號也在之后的幾個星期內正式交付新西蘭海軍。這4艘巡邏艇將與多功能艦“坎特伯雷”號和另外2艘海岸巡邏艦,共同構成新西蘭海軍的新型第二梯隊構建計劃——“保護者計劃”。

“羅托伊蒂”號全長55米,滿載排水量340噸,動力系統為兩臺曼柴油機,雙螺旋槳推進,最大航速25節,續航力3000海里/12節。雖然個頭比“皮里”號略大一些,但“羅托伊蒂”號的火力卻還要弱那么一點,只有3挺12.7毫米機槍。在其他方面,“羅托伊蒂”號無論在外觀還是性能參數上都與“皮里”號十分相似,包括具有隱身特征的外形、全封閉結構的上層建筑和后甲板上的快艇。
無論澳大利亞還是新西蘭,目前都沒有現實的海上威脅,甚至連潛在的也沒有。新西蘭海軍甚至在其絕對主力“安扎克”級護衛艦上都不安裝反艦導彈,防空導彈也只有區區8枚。因此,上述兩國的海軍艦艇執行的主要任務就是例行巡邏、應對海戰以外的各種突發事件和低強度對抗或沖突,以及作為多國聯合艦隊的一部分赴海外展開軍事行動,幾乎沒有與強大對手遭遇的機會。又因為澳、新兩國的人口和相應開支都比較有限,卻都是擁有漫長海岸線、廣闊領海和專屬經濟區以及眾多外島領土的島國,因此兩國海軍都經常“客串”扮演海岸警衛隊的角色(新西蘭海軍的“保護者計劃”就是典型)。而作為澳、新海軍中最小的艦艇,其海岸巡邏艇的最主要功能就是在領海及專屬經濟區內體現其海上力量的存在,同時擔負各種瑣碎的日常勤務工作,于是續航力和抗風浪性能較強就成為了這些小艇最重要的共同特點:一定的隱身特征和搭載剛性充氣艇則可以說是“時下的流行元素”,火力則弱化成最低限度可以實施警告性攔阻射擊的槍炮。這或許就是某些文章中所說的“炮艇,已經由‘近海的戰列艦轉變為‘海上的吉普車”的“趨勢”。但是,這未必是四海皆準的共同規律。
近海里的無畏艦——東南亞諸國的巡邏/護衛艇及其他
南海豐富的資源像巨大的磁鐵一樣吸引著每一個東南亞國家,而海軍力量正是東南亞各國在南海事務中爭取發言權,以及在東南亞國家聯盟(東盟)中獲取更高地位的重要籌碼之一。東南亞諸國海軍的日常巡邏艦艇在爭議海域對峙甚至摩擦的事件也時有發生,各國的巡邏/護衛艇更是首當其沖。為了在與他國同類艦艇之間可能爆發的沖突中占據“優勢”,東南亞各國的巡邏/護衛艇都具備相當程度的火力,令大洋洲國家的同類望塵莫及。
以新加坡海軍“無畏”級(這個名字就讓人聯想起當年的大艦巨炮)護衛艇為例,該艇滿載排水量達到500噸,采用噴水推進,航速20節,艦載武器包括1門奧托·梅萊拉76毫米緊湊型艦炮、4挺12.7毫米機槍、“辛巴達”防空導彈系統和“白頭”反潛魚雷,還配備有對海,對空搜索雷達、聲吶以及電子偵察,無源干擾設備等。越南海軍也建有2艘滿載排水量365噸的護衛艇,采用3具螺旋槳推進,最大航速可達30節,火力配置包括1門AK176型76毫米艦炮、1門AK630型30毫米多管速射炮和SA-N-10防空導彈系統,也裝有對海/對空搜索雷達和無源干擾設備。自上世紀80年代末至本世紀初,印尼海軍也連續建造了數個級別的護衛艇,主炮均為57毫米博福斯Mk2型艦炮,其中一級還裝有2具533毫米魚雷發射管。此外,泰國也購買和建造了數十艘裝備奧托·梅萊拉76毫米緊湊型主炮和40毫米博福斯副炮的巡邏艇。
希臘于上世紀90年代也建造了兩級4艘護衛艇,都配有奧托·梅萊拉76毫米緊湊型主炮和40毫米博福斯副炮。另外,巴西、韓國、阿曼等國海軍也擁有裝備中口徑(40毫米以上)艦炮的巡邏/護衛艇。
“海軍的炮艇”——巡邏,護衛艇的未來
如果按照“理想”的趨勢,既然導彈化是水面艦艇的發展趨勢,那么作為“炮艇后代”的巡邏/護衛艇,就應該扮演“海上的吉普車”的角色,作為以較低端的武力體現自身存在同時執行各類瑣碎的日常勤務的輕型艦艇。但在很多情況下,現實卻總是不按“理想”去發生。“理想”的思路或許沒有注意一個要素——她們是“海軍的炮艇”。
之所以這樣說,是因為若只扮演“海上的吉普車”的角色,那么這些巡邏/護衛艇更應該隸屬于“海岸警衛隊”一類的海上警備部隊,而不是各國
海軍。雖然海岸警衛隊在維護國家主權和利益方面也起到很大的作用,但從性質上說,“海岸警衛隊”在執行任務的區域和方式上還是比較受限制。這也就是明明美國海岸警衛隊“國家安全艦”和日本海上保安廳的“敷島”號大型警備艦都非常適合執行反海盜一類的低強度海上任務,但美國也好、日本也罷,都不會派她們去亞丁灣海域的重要原因(如果說日本還有“顯示實力,謀求海上自衛隊在印度洋的存在”的含義,那美國無論如何都沒有這種必要了)。而海軍的活動范圍則完全由自身實力說了算,如果我們哪天看到某些國家派出巡邏/護衛艇參加索馬里海域的軍事行動,也沒什么值得奇怪的。澳大利亞和新西蘭把新型海岸巡邏艇交付給海軍而不是海岸警衛隊,除了人口和經費的原因外,可能也有希望她們發揮更廣泛作用的考慮。

既然是海軍的艦艇,又處于海軍艦艇戰斗力“金字塔”的底端,巡邏/護衛艇自然就會最頻繁地被各國海軍派往爭議海域。作為在敏感海區內最容易遭遇的艦艇,巡邏/護衛艇也就是最容易引發或參與低烈度海上沖突的艦艇類型。另一方面,在大多數情況下,當事國對這類低烈度海上沖突往往會采取比較克制的態度,很少有為此出動主力艦隊大打出手的。因為在爭議海域爆發沖突的國家往往是鄰國,“鄰居是不可以選擇的,戰爭結束后,仍然要繼續生活在一起”。但這也給了當事國海軍一個不那么容易解決的難題——一旦卷入低強度海上沖突,盡量要占便宜,因為如果吃了虧,可能就連賺回來的機會都沒有。在上述思路的指導下,我們很容易得出以下結論:最容易引發低烈度海上沖突的是巡邏/護衛艇,而這類海上沖突往往會以較突然的方式開始和結束;那么按照“最好的反坦克武器是坦克,最好的防空兵器是飛機”的思路延伸下去,最適合對付別國巡邏/護衛艇的武器正是己方的巡邏/護衛艇。在這種思路的驅使下,大多數國家的巡邏/護衛艇都不會忽視火力的配置,而俄羅斯、羅馬尼亞等國還在使用甚至新建火炮護衛艦,堪稱“近海中的戰列艦”。
在一些國家的海軍里,巡邏/護衛艇甚至火炮護衛艦還擔負著近海反潛和“為主力艦隊充當斥候”的任務。在可預見的未來,“火力偵察兵”一類的無人直升機、類似“翠鳥”水上武裝無人機、“泰帆”和“火力陰影”之類的“巡飛彈”、“保護者”和“斯巴達偵察兵”之類的武裝無人水面艇和能攜帶輕型魚雷的水下機器人等高科技裝備,也將被運用到這些艦艇上。集成了更多高科技裝備的未來巡邏/護衛艇的戰斗力不僅不會減弱,反而會更加增強,甚至有可能出現戰斗力不輸現在的導彈護衛艇的“新概念”艦艇。
事實上,近年來我們已經看到了至少三次規模不小的“炮艇問的對決”:朝鮮和韓國海軍之間的“黃海事件”,正是朝鮮海軍將“坦克炮艇”的85毫米坦克炮增強到了100毫米,讓尹永夏少校和他指揮的“野貓”級巡邏艇成為韓國“悲壯的紀念”。作為對應,韓國不僅新建了以尹少校名字命名的導彈護衛艇,還計劃在“尹永夏”級的基礎上開發新型火炮巡邏艇。下一場由巡邏/護衛艇甚至火炮護衛艦主導的海戰會在何時何地上演?這種已經走過了幾個世紀的艦艇未來究竟會如何繼續進化?時間將給我們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