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墊上不繡花

羽　毛

河貍奶奶向上推了推老花鏡,抬起頭把酸了的脖子晃一晃,又拿過一個靠墊,這是第四個了。她要給四個孫子每人做一個好看的抱枕,就是孫子們稱作靠墊的東西。如果冬天圍著壁爐聽河貍奶奶講故事,孫子們抱著抱枕或靠在靠墊上,臉上充滿著期待,那么整個家都是溫暖的、幸福的。

四只小河貍在一次水災后被河貍奶奶救起收養(yǎng),河貍奶奶原本冷清的家從那以后就熱鬧起來了。小河貍慢慢長大,河貍奶奶常常捶著腰看他們在門前玩耍,她自己很難做出那些輕快的動作,參加那些好玩的游戲了。

第四個靠墊縫好了,河貍奶奶轉(zhuǎn)過頭,夕陽正從門口照進來。家里的一切都和自己的年紀差不多,也都老的老,舊的舊了。可除了做抱枕,河貍奶奶怕是沒力氣再給孩子們一個像樣的新家了。

四只小腦袋突然把陽光擋住了,是孫子們回來了,不是河貍奶奶花了眼。

“玩得開心嗎,我的孩子們?”河貍奶奶問。她收拾起針線,本來她想在靠墊上挨個繡上花,再繡上大豆、二豆、三豆和小豆的,可最近干活越來越慢了,唉!

大豆走過來擁抱河貍奶奶說:“我們開心極了,您又在忙嗎?”奶奶擁抱了所有的孫子,已經(jīng)開始走到廚房了:“我不忙,過了慢吞吞的一天。現(xiàn)在我們做點什么好吃的呢?”

二豆拉著河貍奶奶:“別急著做飯,您來看看這是什么?”河貍奶奶邊系圍裙邊說:“還能有什么?肯定是你們又撿了石子樹枝什么的。”二豆不說話,拿開蓋在籃子上的布,河貍奶奶的眼睛在發(fā)亮:“你做好了飯?我真不敢相信,是過家家的吧?”

大豆和三豆同時說:“還有呢,我們建好了新房子,今天就可以搬家了。”小豆一直沒插上話,急得直拉河貍奶奶的裙角:“奶奶,別擔心,一切都準備好了,拿上您做的靠墊,我們就可以到新家去了。”

“哦,新家。哦,靠墊。可我還沒來得及繡花呢。哦……”河貍奶奶不知道說什么好了。

小豆和哥哥們都在笑:“奶奶放心吧,新家和您做的抱枕一樣,都是白色的,不用繡花也好看,您會更喜歡的。”

沒錯,河貍奶奶以前最喜歡白色:白色床單,白色枕頭,白色桌布,白色瓷盤瓷碗。可自從有了這四個寶貝,她的家就成了灰色、黑色的世界。

去新家的路上,河貍奶奶還在叨嘮:“抱枕上就是不繡花,也要繡上你們的名字呀,這樣才分得清。”小河貍們只是連連點頭,偷偷發(fā)笑不說話。

新家整潔又寬大,河貍奶奶松了一口氣:孫子們長大了,自己可以放心了。就連最麻煩的繡名字,也被他們輕松解決了,瞧,大豆往他的抱枕里裝了些玫瑰花瓣,他喜歡這味道。二豆裝的是薄荷葉,三豆喜歡丁香味道,小豆愛桂花,他們還為河貍奶奶做了個大抱枕,里面有她喜歡的百合花。

這個冬天的晚上,河貍奶奶坐在搖椅上,聽四個孫子講故事,壁爐前的他們,抱著抱枕或靠著靠墊,滿屋子都是花香。

編輯/姚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