脆弱的奇跡

李維群

我的名字叫夏爾,是個自由搏擊手。我曾經創下386場角斗不敗的紀錄,在宇宙各個星球的娛樂圈中頗有名氣和地位。每參加一場角斗比賽都能為我帶來一筆可觀的收入。雖然我并不缺錢,但我也不富有。我所賺來的錢都用來繼續我父親的研究。

我父親雷納爾是一名生物學者,他提出一種非自然進化的設想。在設想中,他指出生物除了沿襲低等生物到高等生物的進化規律外,應該還有另外一種生命進化形式,從微生物直接進化為高等生命形式。這種不符合常規的研究理論被科學界視為笑柄。在他在世的時候,備受人們的冷落和嘲諷,這是我心中割不斷的痛處。

8年前,父親參加對銀河星系第三臂旋中的星際考察。考察團在尼斯特爾恒星的類地行星巴姆特上神秘失蹤,全體成員鬼魅一般蒸發了,連一具尸首也沒剩下。3年后,類似的失蹤事件再次發生。

雖然父親失蹤了,但他的研究并沒有就此結束。我堅信父親的理論是存在的。我大膽地推測,或許他的理論設想在尼斯特爾恒星那個魔鬼星系里能得到證明。為了父親的理想,我整整打斗了8年。8年后,我終于擁有了自己的科研考察船。帶著父親未完成的心愿,我向尼斯特爾恒星系進發。

航行相當的順利,7個月后,我終于到達了那個被稱做魔鬼行星的巴姆特。我從飛船里走出來,電子儀表顯示:這里二氧化碳的濃度很高,竟然高達12%。地表濕潤泥濘,行走艱難。我一路上沒有發現任何的生命跡象,也沒有感到身體異常。人們對巴姆特行星的假設,似乎都不可能成立。

第18天,正在我將要絕望的時候,我發現了一艘半截埋在土里的宇宙飛船,控制室里居然有一個還活著的老人。他叫索拉姆,自稱是當年宇宙“開拓者”的成員。那時,他們正在星球上營建自己的家園,突然天空出現了奇異的光,跟著所有的人就都消失不見了。雖然他幸存了下來,但是身體已經不再是原來的身體了。他給我看他的雙手,兩只手沒有一點皮肉,只剩下白森森的指骨。令我更驚訝的是,他的雙腿已經消失不見了。

我對巴姆特行星充滿了好奇,想留下來做進一步的研究,但氣候和飛船的食物儲備都不允許我待太久。20天后,我決定離開這里,去最近的行星補充必需品。飛船離開巴姆特行星進入外太空軌道時,我發現了一艘當年星際聯盟的運輸飛船,似乎被遺棄很久了。當我用無線電和他們聯系時,竟然意外地收到求救的訊息。

我的科考船和運輸船成功對接后,我進入了聯盟號的主艙。飛船里共有12個人,船長是一位漂亮的金發女郎,除了她本人顯得精力充沛外,其他的船員都是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這令我起了疑心。而金發女郎耐心地給我解釋說,她叫黛安娜·羅林,在兩個月前,飛船遇到了隕石的襲擊,意外拋錨了。幸虧遇上我,不然他們就全都要死在這里了。

我決定幫助她,將他們平安送到就近的宇宙空間站去。吃完晚飯,黛安娜留我在她船上休息,我沒有拒絕。夜晚,我蒙眬中看見黛安娜來我的臥房。令我震驚的是,她走進我臥房時并沒有開門,身軀如同流體一般從門縫里擠了進來,沒有一點聲音。

“你要做什么?”我問她。

她沒有說話,而是伸手去解我衣服的扣子。我沒有阻止,當她揭開我的睡衣,觸到我的身體時,卻跳了起來。瞬間,她觸摸我胸膛的那只手沒了,但沒有出血。她看著自己剩下的半截手臂,沙啞問道:“你不是人類!”

我笑了,緩緩地說道:“如果不是親眼看到,我也不相信巴姆特行星上會有你這樣的微生物智慧形態的存在。”

她沒有震驚,只是上下打量著我問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這才告訴她,兩天前,我曾在巴姆特行星上做考察,在我收集的巖石樣本中發現了一塊奇異的巖石。與其說它是巖石,不如說它是生命體。它們是細菌整齊排列構成的,會有規律性地運動,雖然緩慢卻十分的真實。巴姆特行星是一個微生物的世界,它們靠分解有機體生存。而在千萬年的進化過程中,讓某類的微生物有了電極性。它們依靠正負電性的吸引而構成龐大的個體。這種微生物體在進化過程中學會侵蝕其他生命,甚至可以剝奪他們腦信息擁有的智能信息。而且,它們有著可怕的殺傷力。這就是人類在巴姆特行星上的失蹤之謎。

她驚訝于我居然知道這些。而更令她感到不可思議的是,我居然可以全身而退,可以在她向我伸出魔爪時絲毫不受傷害。我看見她的身體開始若有若無地閃動,顯然是受了很大的驚嚇,幾近崩潰。

為了讓她死個明白,我毫不隱瞞地告訴她,我其實不算是真正的人類,因為我是合成人。可以說我只有46%的部分是人類,其他的生命組件都是人造的。在我15歲的時候,家里發生火災,我被重度燒傷。為了保存下我的生命,我的父親傾盡家財改造了我。我的身體皮膚是電離化的合成橡膠,肌體是經過強化的,心臟安有高性能的強力發電機,使得我可以隨意放射出幾萬伏特的電壓。

我笑著說:“我的人造眼球可以分辨低于視覺范圍的紅外波,因為你們不是人類,所以即便是顯露生命形態,也沒有熱能反應。其實,從上船的那一刻,我已經知道你們是什么了。你們是生命史中的奇跡,但我無法認同你們的存在,或許正是因為拋卻生命的根本,才使你們的進化更脆弱吧……”

聽我這么說,她開始完全分解,最后消失在空氣中。但我知道,這種躲避對于我是沒有用的,無論她逃到那里,我都可以用高壓靜電瞬間蒸發毀滅她。

編輯/梁宇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