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占林
1999年5月7日晚11點45分左右,以美國為首的北約悍然用5顆炸彈轟炸我國駐南斯拉夫聯盟使館,造成3人遇難、20多人受傷,使館大樓遭到嚴重破壞。5顆炸彈中有4顆爆炸,惟獨針對我所居住的大使官邸那顆未爆炸。
事后,為了弄清那顆未炸之彈的情況,我們特地請南斯拉夫專家來實地勘察。他告訴我們,炸彈由于慣性和巨大的沖擊力會鉆入很深的地下,遇到堅硬的巖石還會拐彎,所以現在很難斷定它在地下的位置,需要專門的儀器進行探測。專家估計,這顆炸彈沒有定時裝置,引爆裝置已經失靈,它躺在地下,如果沒有劇烈的震動不會爆炸。
中國被炸使館的位置是新貝爾格萊德櫻花路3號。這里不但交通方便,而且距離多瑙河和著名的薩瓦河、南聯盟政府以及老貝爾格萊德繁華的商業區都不遠。有外商打算在被炸使館舊址按照世界一流標準興建一座豪華的銀行,日本和津巴布韋在使館被炸之前已決定在附近地段建造館舍。但在炸彈移走前,誰也不敢破土動工。被炸使館后面住宅區的居民們,更是時刻擔心這個“瘟神”突然發作,也擔心其在出土過程中會隨時爆炸。
由于使館地下還隱藏著未爆的炸彈,又因為這里是我駐南外交官們的傷心地,在征得國內同意后,我駐南聯盟使館決定放棄被炸使館這塊地方,另尋新地建設使館。
據我駐南斯拉夫記者趙文城報道,五年之后,為了將這個“瘟神”安全移走,塞黑政府撥款15萬美元,軍方做了長達幾年的準備工作。2004年6月17日,塞黑軍方的排彈專家和貝爾格萊德的一家公司攜手開始了“排彈”工程。工程進展超乎尋常地順利,到7月11日便宣告結束,比預定工期提前半月完成。工程進展如此順利的原因是,炸彈埋藏點比預計淺10多米,而且彈頭朝上,斜臥在大使官邸左側柱子地基之外。這樣的位置十分便于挖掘,也不用排水。據了解,排彈專家馬爾蒂諾維奇動用了30多人、兩輛推土機和兩輛挖土機,在兩周時間內挖掘了2500多方土,挖出一個10多平方米面積的大坑,那個沾滿泥巴的灰色“瘟神”終于被排除。
馬爾蒂諾維奇向記者介紹說,美國的這顆炸彈全長2.6米,重量達950公斤。美軍B-2隱形轟炸機投下的這枚炸彈擊穿了中國使館內兩層樓的大使官邸,又打透宮邸地下室的地面,80度傾角鉆人地下,接著又在地下沿弧形軌跡鉆行14米,并掉頭向地面突進了一段距離,遇到官邸地基的堅硬立柱后才停了下來。據悉,這枚炸彈又稱GUB-31型精確制導穿透炸彈,由美國波音公司研制的全球衛星定位系統制導,具有全天候、自動跟蹤的功能。這同我國一些專家的評估完全吻合。
馬爾蒂諾維奇說,炸彈在地下鉆行過程中,引信被點燃燒毀了,彈體上的穩定翼部件以及彈尾的慣性——全球定位制導套具已脫落。馬爾蒂諾維奇強調,這枚炸彈內裝填著450公斤高爆炸藥,幸虧當時它沒有爆炸,否則肯定會將大使官邸徹底摧毀。7月11日炸彈被排除后,塞黑國防部長達維尼奇向新聞界宣布:“五年來,在原中國大使館廢墟內的這顆末爆炸彈始終威脅著新貝爾格萊德居民的安全。但從今天起,人們晚上可以放心睡覺了。”
據塞黑有關部門7月12日宣布,這枚未爆炸彈已于當天上午11時運抵貝爾格萊德西30公里處的巴里奇小鎮,交由“第一火花”化工廠處理。化工廠將對這枚炸彈進行溶化回收處理。具體辦法是:制作一口大“鋼鍋”,將炸彈的固體炸藥藥倉放入鍋內熏蒸。當水蒸氣溫度達到攝氏95度時,倉內的固體炸藥就會溶化成液體慢慢流出。這些液體炸藥經冷斟后又恢復成固體炸藥,可作民用。
專家指出,按這種方法處理未爆炸彈,不但可以廢物利用,還不會污染環境。
館難發生后,有人曾向我提出這樣的問題:“美國是否要嚇唬你一下,故意使炸彈不炸?”我想,通過以上對炸彈型號、性能的介紹,這個問題巴不難回答。同樣型號的炸彈,投擲到使館都爆炸了,而投擲到大使官邸卻保證不炸,我想美國的技術再先進恐怕也做不到吧。如果想跟我開個玩笑,美國送給我的這個“禮物”未免太“貴重”了!炸彈,尤其是這種高技術的“精靈炸彈”,同任何機械設備一樣,都有出故障的時候。這顆炸彈不炸,完全可能是由于引爆系統失靈。南斯拉夫專家說,美國這種炸彈投擲后不炸的概率小于十分之一。而我得以幸存,也完全是受惠于這種“技術故障”吧!
中國駐塞黑新使館已移至烏日策街25號院。我有一個小小的心愿,就是將來在被炸使館的舊址上放一塊石頭,上面刻上幾個字:1999年5月7日中國駐南聯盟被炸使館遺址,3人遇難,20多人受傷,刻石留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