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立明
教育是一種基于現實面向未來的事業,我們在關注教育的社會服務職能的同時,不能忘卻教育所應有的信仰。教育信仰是對社會發展的希望。面對市場經濟對教育的沖擊,重建教育信仰已經是不容回避的當務之急,重建教育信仰,需要對教育信仰的尊崇、理解,更需要與教育生活的對話和反思。
何謂教育信仰?教育信仰就是對教育所要培養的理想之人及對教育在人和社會發展中應然價值的極度信服和尊崇,是教育活動中教師對自身的信仰和對教育的信仰的統一。它是人們在對教育理性認知基礎上的所形成的信念的升華,是人們對教育所應承擔的使命的最高要求,教育信仰指向的是教育的終極目標,即對人生命的關懷。它所折射的是人類對教育活動的虔誠之心。教育決定著人類社會的未來,它是神圣的,因此,對于教育而言,我們不能沒有虔誠之心,“對終極價值和絕對真理的虔誠是一切教育的本質,缺少對“絕對”的熱情,人就不能生存,或者人就活得不像一個人,一切就變得沒有意義。”
但是我們應當看到,隨著中國社會的轉型,人們的信仰受到極大的沖擊,教育信仰正逐漸失落。功利目的使教育異化,工具性的教育成為人們熱議的話題,教育的價值日益受到質疑,教育工作陷入到彷徨和迷惘之中。對今日的中國教育而言,走出困境的當務之急是找回教育的價值,重建教育信仰。對于重建教育信仰而言,其首要前提就是對教育信仰進行理性的反思,本文希望通過對教育信仰重建的基礎的思考,能對教育信仰的重建有所裨益。
對教育信仰價值的尊崇是
教育信仰重建的動力基礎
教育信仰的重建,首要前提是人們對教育信仰的價值的肯定。教育信仰的核心意義是對人生終極價值的追求,是基于對教育價值的理性認識而形成的價值導向,它所指向的是人類自身的文化價值生活。同時,教育信仰又是對教育的價值肯定,教育活動絕非是一種幫助人謀生的工具,它的真正價值是指向人類的未來,指向個體的持續發展,更好地幫助受教育者在超越中尋找存在的價值。教育信仰是人類對教育活動價值尊崇的表現形式,教育信仰所展示的教育是超越性的,它超越了特定的歷史時期和社會階段,指向的是人類發展的未來。這種教育是絕對完美和理想化的,因而它飽含了人們對教育的期待。人類存在的重要理由就是人的希望,有希望的教育才能獲得永久的生命力。這種希望并非空中樓閣,它是基于對教育本體思考的結果。我們可以這樣說,教育信仰就是對教育本源性問題的最好說明。
教育信仰是一種巨大的教育力量,是偉大教育精神的源泉和具體教育價值實現的條件。教育信仰表現為一種強烈而特殊的心理狀態,這種狀態根源于對教育活動價值的理解與尊崇,是教育參與者的精神源泉。同時,教育信仰并非純粹的觀念,它還指向與之關聯的教育生活,規范和約束著人們的教育行為,最終通過一定的行為方式表現出來。它是教育活動最為強勁持久的動力。教育信仰是教育的終極目標。
從本質的意義上說,信仰即是對萬事萬物存在唯一性真理的堅信不疑的認定。從認識論的角度來看,信仰源自于人類認識世界的終極假設,這種終極假設是源自人類所關心的根本問題和最終期望。對于人類來講,最為根本的問題是人的生命問題,最終的期望是生命的完美。教育信仰所反映的是人們對教育終極目標的崇拜,這個終極目標也恰恰就是人生命的完善與完美。我們可以說教育信仰為教育規定了其最高目標,而工具性價值信仰所期望的僅僅是我們對教育的最低要求。教育信仰如人類的宗教信仰一樣,是神圣的、是不容置疑的。人是一種意向性的存在,人類不僅關注現實世界,更將自己的活動指向未來。教育信仰就是知識和踐行之間的中間環節。教育有了信仰,才能有美好的未來。
對教育的理解是教育信仰
重建的觀念基礎
信仰是主體源于實際生活實踐而對某種對象的極度信服,并視之為具有終極價值以作自己精神寄托的強烈情感和思想傾向。“信仰并非無思想地盲從,它是以相信權威為前提的思想;若無被信仰的前提,也就不會有對信仰的進一步思考或理解”。人的信仰是以一定的觀念為基礎的,缺乏了基本的觀念,信仰就成了迷信。哲學家賀麟認為信仰是知識的一種形態,一個人有了某種知識,必定有某種信仰與之相依隨。假如一個人毫無所知,則他將毫無所信。教育信仰所依據的基本觀念就是對人的價值和意義的理解,以及對教育在人的發展中作用的認識。“教育信仰是對人的信仰和對教育的信仰的統一,其重心是人生信仰”。這里所講的“理解”不同于認識,理解是對人的理解。教育是以人為核心的,因而,對于教育只能是理解而非認識。理解教育就是理解教育活動的人,理解作為人的活動的教育。
教育信仰首先基于對人的信仰。人是教育活動的出發點和最終歸宿,教育的使命就是影響人。因此,人是什么?人的應然狀態是怎樣的?這些問題就成為教育的首要問題,也是教育信仰必須面對的問題。從教育哲學的角度看,人的應然狀態無限接近完美。無限接近完美,意味著人在本性自由的前提下,根據自己的意向,不斷進行自我超越。完美狀態的人,是全面發展的人,是高度和諧的人,是永遠無法實現,永遠在旅途之中的人。教育信仰所應當指向的就是造就這樣的人。在教育信仰的形成中,關于人的認識構成了教育信仰的現實基礎,關于人的知識則是教育信仰的觀念基礎。教育信仰正是基于此,而關懷人的終極發展。
對教育的價值和意義的理解是教育信仰的另一觀念基礎。教育信仰是建立在對教育在人的發展中作用的尊崇的基礎之上,這種尊崇的根源是對教育的價值和意義的認識。反思教育可以看到,真正平衡的教育是要同時關注人的兩大問題,一是人的生存問題,另一個則是存在問題。生存教育可以幫助人掌握生存的意識和能力,存在教育可以幫助人把握正確的方向,為自己的心靈找到寧靜的港灣。“教育歸根到底要看人是不是既在能力方面也在良知方面成為整體。只培養能力而不給予相應的方向來引導是糟糕的教育,因為離開了良知,能力終將散盡。”這二者結合的基礎就是人的生命。因此,作為教育的最高要求,就是對人生命的關愛。
從本質的意義上說,信仰即是對萬事萬物存在惟一性真理的堅信不疑的認定。從認識論的角度來看,信仰源自于人類認識世界的終極假設,這種終極假設是源自人類所關心的根本問題和最終期望。對于人類來講,最為根本的問題是人的生命問題,最終的期望是生命的完美。教育信仰所反映的是人們對教育終極目標的崇拜,這個終極目標也恰恰就是人生命的完善與完美。我們可以說教育信仰為教育規定了其最高目標,而工具性價值信仰所期望的僅僅是我們對教育的最低要求。
與教育生活的對話和反思是
教育信仰重建的基本方式
任何一種信仰的形成,都離不開人對現實世界的認知。教育信仰也是基于對教育實踐的認知為基礎的。人對教育實踐的認知,科學性的教育知識僅僅是其一,更多的還需要人對教育活動的理解。賀麟認為“信仰之養成,主要基于具體生活、行為、經驗和閱歷,而很少出于理智的推論”。所以,只有對教育生活的理解,才能更深刻地揭示教育的理想。對教育生活的理解,首先是與教育生活的對話。“對話不僅是一種交際手段,更是一種生命的內在訴求;對話不僅是一種語言、思想的饋贈,同時也包括了人類生存方式的相互參照。”教育與人的對話,不僅存在于形式層面,精神層面的對話更有意義。這種對話是教育精神和人的精神的交流,是教育與人的相互理解。借助對話,人們得以深入地解讀教育,解讀自己;借助對話,人們方能依托教育的本體精神,實現對教育的超越性的思考。教育信仰所蘊涵的意義,就是對教育應然的超越。
如果說對話是引導著人們的理解向本質深入,那么,對教育實踐的反思則是對認識和經驗的提升。教育信仰指向于教育的終極目標,存在于我們的內心,因而其構建方式必然異于科學觀念的構建,純理性主義的方式是難以適用的。對于教育信仰的重建,反思是最恰當最基本的方式。反思既包括人對自己行為的反思,也包括人對教育本體的反思。在實踐經驗積累的基礎之上,借助有效的反思,使之產生升華。在反思中,人們方能對舊有的信仰進行批判,教育信仰就產生于這種升華與批判之中。
教育信仰的重建,是社會發展所帶來的急迫問題,對于今天的中國教育,堅定的教育信仰是引領教育走出困境的指南針,因此,只有有效地解決教育信仰的危機,才能還原本真的教育,重現教育的希望。
(作者單位:山東德州學院教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