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間學問多

焦　陽

小區外農貿市場出口處。開了家簡簡單單的花店，價格不貴，看上去跟表姐年紀差不多的女店主菊子的臉上也總是笑得像向日葵。

會買花不等于會養花，就像我總鉚著勁兒拼學業處人緣兒。一天到晚嚷嚷著累卻依舊事倍功半。我帶回家的那些花，才兩天就蔫頭蔫腦了。

再經過花店門口，菊子姐喊我，好些日子不見了，來買花啊。我停下腳步，前幾天買的紫薇花好看是好看，兩天就謝了，太可惜了。菊子姐笑我，那是你不會選，我選的花你總嫌花苞開得不夠大。其實綻開六七成的花枝最好，帶回家能開一個多星期呢。原來，花滿則敗，我無語。

心情總有陰晴時，好心情時我會精心打理花束的每一桿莖、每一片葉，煩惱來了都懶得看鏡子里的自己，日子也混混沌沌下去。即便不買菜不買花，只要從花店門口路過，菊子姐總會一邊侍弄花一邊沖我打招呼，花莖要每天剪一小截，換水后放一小撮糖。她紅彤彤的臉龐、大大咧咧的嗓門讓我不好意思地臉一紅，趕緊搪塞，這幾天忙，忘了。她不輕不重提點我，養花最關鍵的是別不管不顧，得細水長流。我腳下頓時有了不動聲色的張力。

自此，我進門第一件事。就是給花換水，剪一段花莖，手上一忙活，心情自然躍動起來。漸漸悟到，再平淡直白的生活，只要找到精致的一個點。就能熠熠出多姿多彩來，我們不一定能改變生活沉重的軌跡。但總可以找到提煉生活質量、豐富內心的出口。

我被一個很要好的女同學傷了心，我的一篇作文她借去看。后來我在作文周報上看到這篇文章，署的是她的名字。閑晃到花店，跟菊子姐絮絮叨叨傾訴，她正在趕一個新娘的手捧花，隨著我傾訴的起伏平仄，不時望過來一眼，輕輕嘆口氣。

等手里的活兒忙完了，她蹲下來跟我說，經濟危機一來，花店生意清淡不少，家里老人要瞧病，哥嫂在工廠上班也艱難，你的危難不會比養家糊口大吧?

我像被玫瑰花莖上的刺扎了一下，跟菊子姐肩上擔子相比。我這點煩悶有點小病就呻吟的夸張。我起身，把紅桶里有點委靡的康乃馨整枝泡在水里。幾分鐘后拿出來，它們又像早上那般飽滿挺拔了。

我回眸沖菊子姐一笑，生活如花，就得有花的韌勁和飽滿，咱們一起努力。

編輯／姚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