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

馬廣娟

劍為誰舞

七月有一把劍，流光劍。劍身出鞘時，猶如流光飛舞，漫天溢彩。

十五年前。七月的娘帶著她隱居到斷崖之下，如今，她已整整十七歲。她常常會問娘，為什么我們要住到這里?而娘總是說，我們只是在等一個人。等誰呢?也許是在等父親吧!七月不止一次這樣想。娘那么美麗的女人，為什么父親不陪在她身邊……

十五歲的時候，七月已盡得娘的真傳，劍術和輕功都和娘比成平手。從那以后，娘就再也沒和七月比過劍，再也沒和她在月色中掠過松樹梢賽跑。

掛在樹上的少年

七月以為自己會在斷崖住一輩子。可是有一天，卻從斷崖之上掉下一個人。受傷的是個少年，眉目緊鎖，嘴角上掛著的血跡還未干……

“月兒，怎么了?”娘一臉嚴肅地從房子里面趕過來，她一定是聽到了聲音。“幫我把他扶到后面的山洞去。”娘說。

“娘……”七月還想說什么，可是她閉上了嘴。她知道后面的山洞很隱蔽，連她和娘都是在這里住了八年才發現的。洞外密密麻麻的常青藤攀爬在巖石上，把洞口掩藏得那么好。

夜風中，松濤聲響徹谷底。幾個穿著黑色夜行衣的人出現在斷崖之下。背上插著清一色的單刀，肩上還有攀爬山壁時要用到的繩鎖和飛爪。顯然，他們是從斷崖上一路爬下來的。為什么而來?難道是那個白日里的少年嗎?

“怎么會找不到那小子?摔到這下面不會喂老虎了吧?”黑衣人里有人低低地說。

“你看前面好像有間茅屋。”在前面領頭的人首先發現了七月和娘住的地方。

“放火。”那個人的手一揮。沒一會兒，已是火光沖天，把谷底映得通明。

背水一戰

山洞里，七月的手握在劍柄上。發抖。

“不準動。”娘的聲音威嚴得不可抗拒，她只好忍著怒氣，看著自己和娘相依為命的家化為灰燼。

天蒙蒙亮時。黑衣人確信茅屋里沒有一個人活著跑出來，才全數撤去。

滿眼的灰燼，余煙。七月看著娘有點虛弱的身體，連忙攙住她。娘昨晚幫那個少年療傷，耗去不少真氣，此刻應該好好侏息一下。

“在下方翎，多謝夫人的救命之恩。”少年醒了。

“方翎，他們為什么要追殺你?”七月扶著娘坐到一塊石頭上，看到她眼里的憂慮。

“我學藝已成。奉了師命下山，在入關的路上，看到一伙黑衣人在和一個幫派混戰，因黑衣人下手太狠。我一時忍不住出手相助。沒想到就這樣被他們纏上了……”

正在他們說話間，剛退去不多時的黑衣人又出現了。

“你們這些廢物，差點中了他們的計。”站在最前面的黑衣人好像很有威信。七月的劍出鞘，劍花挽起，流光飛舞。她知道就算她們和方翎沒有關系，現在都已經被卷進來了，她要為娘而戰，為她們被燒毀的家而戰。方翎的傷雖然沒好，卻也亮出自己的銀槍。

黑衣人的目光卻一直看著七月的娘，是在挑釁嗎?七月皺起了眉頭。當娘終于站起身想要加入戰團時，黑衣人突然激動地揮了揮手，“全部住手。”

團圓

“顏顏，我終于找到你了。這么多年你音訊全無，你知道我有多擔心。”他說完把臉上的黑巾摘下。七月看到娘的臉色慘白，她不知道這個陌生人為什么會這么稱呼娘。

“你還和當年一樣，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就為了要殺這個年輕人。你真是費了苦心。”她難以掩飾臉上的失望。

“這一次我不會再讓你走掉。”他說。

“這又是何苦呢?你的心里只有你的幫派，我原本想這輩子再不會見到你，可是……我和月兒的家終究還是毀在你手上。”

他突然扔了劍，回頭看著那些黑衣人，“你們以后自謀生路吧。”他的表情陰晴難定，讓人看不透真假。那些人沒有動，不甘心地看著他。

“快走!快走!如果再不走，我就把這個幫派傳給這個年輕人。別忘了，你們剛才還拼死拼活地要殺他。”他又一次厲聲喊。

這些黑衣人遲疑了良久，轉身離去。卻突然，嗖的一聲，他的胸口一陣悶痛，那些黑衣人里響起冷酷的笑：

“幫主，既然你無情。休怪我無義!”

一場殺戮……

江湖

七月和方翎把娘和爹合葬在一起。她知道，娘再也不會不開心，因為她等到了要等的人。也許這隱居的小茅屋。就是為了娘能等來爹爹，為了七月能遇到方翎。

“七月。和方翎一起去外面闖閹吧!你手上拿著劍，所以注定要去江湖上走一遭。”這是娘留給她的話。

七月回頭看了看已成灰燼的家，轉身離去。她的江湖會是什么樣子呢?

編輯／姚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