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江河上的游思

吳政國

我愛錦江,愛她不加修飾的美。

錦江是武陵山脈銅仁段的母校河,河水清澈、明麗,而微風不起,仿佛有一種修行多年的禪意,靜靜地在歲月的波濤中無聲前行。

每次路過銅仁,我都無比地期望與她相遇。已記不清是第幾次了,卻依然是那么的激動、那么的好奇,總有一種無法言說的情感讓我難以平靜。其實,錦江就那個樣,從未改變,一如既往,可能是自己已經愛上了這條不大不小的江水了,總是期望與之相見。像是心中夢寐已久的愛人一樣讓我心潮澎湃,久看不厭。

春天里的錦江河,河岸邊繁花似錦,桃花深處青山綠樹,仿佛是一幅意境深遠的油畫,寧靜而優美,充滿生機和朝氣,讓人欽嘆不已。而夏日里的錦江河則是這座小城人們的狂歡舞臺,熱鬧非凡。夏日的銅仁是奇熱的,錦江河很好地彌補了這一點,相得益彰。秋天的錦江河霧靄繚繞,罩上了一層夢幻般的色彩,那仿佛不是河水,而是云海霧都。靚女們在其間沐浴戲水,只聞其聲,未見其人,更生幾多神秘。而小城人是知曉的,只有外人來了會一頭霧水,找不著北。

冬天的錦江河稍稍要冷清一些。銅仁的冬天又是奇寒的。錦江河上游人稀少,一片寂靜的景象,只有少許愛好冬泳的婦人們依然前往,享受脫俗的樂趣。她們往往成為小城人欽慕的對象,說起她們,無不佩服贊嘆。

然而,我最喜愛的還是夏日里的錦江河,我喜歡看河上那狂歡的場景。只有在那時我才會覺得自己不是一個局外人,而是融入進去的一分子,那種心境至今仍記憶猶新,恍若昨日。

去年夏天,我心情凌亂不已,為種種事情而感到不快,這時,在銅仁工作的好友打來電話叫我前往做客,我便欣然應答。

晚飯后,好友帶我來到錦江河邊。以前路過銅仁時,我是見過錦江河很多次的,但從沒下過車去觀賞游玩,這次有機會定當好好珍惜。

來到河邊,時間尚早,太陽還高高的掛在西山上空。然而錦江河里已是一片沸騰的景象,游人如織,讓人激動不已。金色的霞光灑落在狂歡的江河上,整條河十里沸騰,歌聲如潮,笑語似濤,一時響徹云天。

這樣的景致讓我心生幾分膽怯,不敢下河。光是這樣靜靜地觀賞著就已經很快樂,很滿足的了,那些煩心瑣事早已沒了蹤影。

我們在岸邊坐了許久,一杯綠茶,幾碟葵花,在雅致的“望江樓”里選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盡情地欣賞河上的風景。那些歡呼雀躍的尖叫聲令人興奮,那些濕淋淋的胴體格外惹眼,引人遐思無限,浮想聯翩。

日落西山,天空暗了下來。這時早些來的人們已開始靠岸穿衣漸漸離去,下晚班的人們則迫不及待地躍身于江岸上,連衣褲一起赴入江中。那種舒心的感覺不親自嘗試是很難體會得到的。看看河中的人少了許多,好友便邀我乘船游去。

一只小船,一葉扁舟,四野敞開,奇陋無比,但心情愉悅舒朗,萬般愜意。

小船離岸向深水劃去,光影處見幾人閃爍著胴體,在河水中曲折裸露,時而又黑影赴來。好友開玩笑說:“想看清楚嗎?叫船夫退回幾步?”我便忙說:“不不不!還是向前劃去吧!”我嘴上這么說,其實心里還是期望再遇上幾遭這樣的美事的。那些曼妙的胴體實在誘人,我輩俗人又怎能逃脫得了?

小船繼續劃去,在深水中是最能感受那份清爽、快意的。船慢慢地劃著,我和好友一邊欣賞錦江兩岸小城的夜景,只見波光璀璨,燈紅酒綠,一片不夜城的景象;又一邊靜靜地觀摩河里的人們,她們是那樣的坦然,那樣的開心和滿足,大大方方地游來游去。不時在水中玩起舞蹈來,姿勢靈巧,優美動人。燈光遠處,岸邊坐著幾人,也許她們是游累了,也許是故意靠岸坐著。不多久幾個小伙靠上去與她們談笑風生,實在令人羨慕。這樣的場景,這樣的人們,恐怕只有快樂浪漫的小城人才有機會享受的吧!

小船已劃去很遠,漸漸地遠離了城區,燈光暗淡,向隱沒深處劃去。不料盛景呈現,一派欣欣向榮的景象。這一段江水才是鴛鴦沐浴的好地方,一雙雙,一對對,自得其樂,歡歌笑語,你方唱來,我登場,舞之,歌之,令人不甚向往。船夫詢問我們要不要也加入進去,好友趕緊道好!卻讓我叫住了。這樣的夜里,我雖也有幾分樂意和期盼,但我更愿意就這樣靜靜地觀賞。我只不過是一個過客,和好友終究是不同的。即使是這樣的觀賞,我也已經很快樂,很滿足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