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慶聯
我一直覺得我沒有能力駕馭汽車這個東西,我膽子很小,每次坐在車的前排,我總是瞪大眼睛、伸長脖子幫司機觀察敵情,然后“大驚小叫”地指揮和提示,比司機還緊張還要累。正因為這樣,我一直沒有動過自己去摸方向盤的念頭。
在新西蘭,汽車非常普及,幾乎每個家庭都會有汽車。而二手的日產車便宜得讓人咋舌。學校、圖書館、公寓的廣告欄里全是賣車的小廣告。有時只要兩三千元新幣,就能買一輛性能不錯的二手“本田”或者“尼桑”,合一萬元人民幣就能圓一個汽車夢。這里的留學生只要將本國的駕駛證翻譯一下,就可以在當地使用一年。而在新西蘭沒有車就等于沒有腿,許多大陸來的學生買車成風,見面的第一句話都是:“買車了嗎?什么牌子的?多少錢?”富家子弟一擲千金買一二十萬的新“寶馬”,“法拉利”比闊斗富,窮家子弟省吃儉用也要花一兩千塊弄輛破“豐田”,“藍鳥”開一開,好像覺得只有坐在自己駕駛的汽車里,才是真正邁向西方文明社會的第一步。
讓我動了開車念頭的是從同學斯蒂文的HOHESTAY家做客回來。寄宿家庭的KIWI老媽媽辛迪有七十多歲了,開朗健談,是一個和藹可親的新西蘭老太太。那天是斯帝文的生日,我們應邀到辛迪家給斯帝文開生日PARTY,大家吃喝完了,老太太意猶未盡地提出帶我們去海邊兜風。可是我們幾個人誰也不會開車,大家正在犯愁是打的士還是找老太太的兒子來幫忙時,老太太已經手腳麻利地從車庫開出了汽車。幾個年輕力壯的人被一個白發蒼蒼的老太太拉著直奔海邊。一路上我們幾個人出奇的靜,我想大家準是因為不會開車感到不好意思呢。后來,還是史蒂文打破沉默,他用中文小聲嘀咕,說:“丟人啊,等回國以后,第一件事就是去學開車。”小胖子比利說:“回國你買得起車嗎?我到是正規駕校出來的,拿了駕照沒車開還不是照樣不會?這里買車便宜,不如買個破車過渡一下,也算在新西蘭混成有車一族了。”“要是沒駕駛證怎么辦?”我問,小胖子說:“笨啊,弄一個假的,反正我來這里這么久,在街上也沒見過新西蘭警察長得什么樣。”比利說。
“冬至”那天,身高不到一米五,幾近侏儒的米奇開了一個藍色的本田來給我送湯圓。讓我驚訝的是米奇也會開車!米奇說:“這有什么怪,在新西蘭連殘疾人都可以開車。”我羨慕地問:“你這車多少錢?”“六千多,我還是買高了,我弟弟94款的豐田只花了一千五呢。”我一聽,不就一千多嗎,車早晚都要學,不如買一輛。就問米奇:“可不可以幫我買一輛便宜的車?我對車一竅不通。”米奇說:“這好辦,周末我正好有時間,可以帶你去二手車市場看看,你選好了,我來幫你砍價。”
米奇來自馬來西亞,和父母移民新西蘭多年,可以講英語,馬來語,國語,白話,閩南話,她要出馬幫我還價,一定沒問題。周末,我們一早就來到被稱為CAR FAIR的二手車市,這里的車全是車主自己來賣的,可以和車主面對面侃價,省去了中介的盤剝,如果遇到車主急于出手,就可以揀個大便宜。這個CAR FAIR開在一個公園,雖然去的早,但還是有很多車主早已把車開到這里自覺地一字排開,每輛需要出售的車上都會貼一個紙條,注明車型和價錢。車主們悠閑地坐在一邊,邊曬太陽邊等大魚自己上鉤了。這里的車型款式太多了,我們轉了一大圈后,我就看花了眼。最后,我們停在一輛白色日產“佳美”前,米奇用英語和KIWI車主嘀咕了一會,說:“南希,你試開一下,看感覺怎么樣。”我不好意思地說:“你試吧,我還不會開呢。”米奇大驚:“南希,你不會和我開玩笑吧,你不是有駕駛證嗎?”我貼近她的耳朵小聲說:“我是剛讓家里的朋友買的。”“上帝啊,我真不明白你沒有學過車怎么就會有駕駛證?這可是人命關天的事啊。在新西蘭考車牌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我說怎么那么多大陸來人的開車老出事呢?我們鄰居的寄宿學生和他男朋友晚上出去颮車,被撞得現在還在醫院躺著呢。”我嘟囔著說:“不開怎么能學會?我原來公司的經理是農民,只開過拖拉機,后來做生意有了錢,買了輛新車,在自己家樓下轉了一個圈,就開到公司上班了。”米奇嘆了一口氣,說:“這樣吧。我弟弟回馬來西亞度假了,你可以用他的車先練一下。開車涉及到技術,心理,個性,機械,電器多方面的學問,開走誰都可以,要開好可不容易,我可不敢讓你拿命開玩笑,如你會開了,再考慮買車吧。”
周末,米奇開著她弟弟的破豐田找了一個行人稀少的街道開始收“學生”了。從起步,停車,轉彎開始。新西蘭的汽車方向盤在右面,用左手換擋,這讓用慣右手的我手忙腳亂適應了很久。平時嘻嘻哈哈的米奇這時一臉的嚴肅,好像比我還緊張,不住地大叫:“踩油門,松離臺,剎車。”“上帝,我從沒見過像你這么手腳不協調的笨人。”
不過,嚴師出高徒,經過小米奇老師的調教,幾周以后,我已經可以開著那輛破“豐田”晃晃悠悠地沿著人煙稀少的大道溜達了。用米奇的話講,“又一個大陸來的‘馬路殺手在奧克蘭橫空出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