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責任與文學使命的體現

時長日黑

近幾年來，我們熱衷于談論涼山民族文化資源是民族文化資本，是涼山重要的五大資源之一。但我始終認為，沒有涼山本土文學的崛起，所謂文化資源轉變為民族文化資本是名不副實的；沒有涼山本土文學作家詩人，涼山民族文化的大繁榮大發展是不完整的殘缺發展。文學可以說是一個國家、一個民族的鏡子，它濃縮了一個國家、一個民族知識、情感、信仰的文化精神價值。因此，一個地區的時代歷史地位的評價、一個民族在中國的地位的樹立，不可能拋開本土文學。

涼山厚重的民族文化是世代在這塊熱土上的多民族千萬年來的知識、信仰和民族精神的人文結晶，其首先都是人們通過口口相傳的民間文學形式為載體傳承保存下來的。因此，涼山本土文學在今天時代語境下進行繼承、發揚、創新，構筑涼山文化軟實力應該是擺在涼山文學界面前的重要使命。作家楊壽康同志扎根越西幾十年，不斷地為涼山本土文學，特別是長篇小說的創作奉獻出多部作品，并對這個命題作了一次有意義的創新型的嘗試。他的文學精神體現出當今涼山社會時代新語境背景下為我們構筑成一種文學現象的文學的人為精神，以及作家的責任和文學的使命。

曾當過知青、教師、編輯的楊壽康，以其不同的人生經歷詮釋越西這片熱土涌現出的那種積極向上的創新精神和多種文化并存的文化實質的現象。他的長篇小說是他在社會新語境下體現出的一種責任意識和使命意識在其文學作品中的綜合反映，也是追求物質金錢的這個時代中主人的某種價值體系。因此，極度關切并用小說文本形式破譯涼山現實社會中的某些現象，在楊壽康同志的《火塘熊熊》中得到較為充分的體現。一個彝族退伍軍人攜帶著兩枚二等功獎章放棄國家工作安置返回貧困的家鄉創造其另一種自己心目中的人生篇章時，遭遇到守舊觀念的重重包圍，新與舊的沖撞以及由此帶來的人生行為和形態，恰好作為作品矛盾沖突的引火線展現農村改革中的重重矛盾的艱難環境，以及人在這種矛盾環境中體現出的人本精神，體現出作家對這種題材主題持續的迷戀和持續的關心，意味著作家對涼山農村題材作品創作的一種執著精神，以及作家的一種使命和責任，這應該是難能可貴的。

而作家的這種責任，是通過文學的使命和作品的主題、藝術想象實現的?！盎鹛列苄堋笔且环N映象。生死離不開火的彝民族的大事小事謀略、決策都是圍坐在火塘邊產生出來的，溫暖的“火塘”、“熊熊”的火焰也是矛盾沖突的發祥地，作為文學藝術而言，亦可稱其為火塘文化，而這種文化本身在彝民族現實中更為直觀、更為濃烈?！痘鹛列苄堋敷w現出的積極向上，敢于拼搏的精神，洋溢著一種英雄主義和理想主義的力量，這種精神的力量，恰好是作品中沙馬伍龍面對國家和民族需要，承擔起自己的責任和使命的敢拼、敢贏的人文精神，這也應該是新時代語境下作家著力倡導的一種價值體系。而這種價值體系是通過作品的語言、敘述結構以及情節的吸引力和感染力所取得的，這主要體現在作家的藝術想象力以及奇妙的懸念結構方式，其敘述的語言是步步相扣，情節是一環扣一環，由此吸引讀者去破解一個個謎團，從而得到閱讀的享受；三是作品對人物形象的塑造注重于一種情節的力量，由細節推進人物獨特的語言及其心理活動來塑造人物形象，體現人的理想化性格，因此，人物形象是漸漸地在一團團迷霧的矛盾沖突中展現在讀者面前的，這種超越自我的理想化人物性格在作品中變成人物堅不可催的信念，超凡偉大的意志和一種強烈敢勝的人格魅力。

文學是人學。楊壽康同志是一名長期生活在彝區的漢族干部，生活的磨煉使其閱歷更為豐富，耳濡目染的彝風使其民族感更為濃烈，這是難能可貴的。民族風情的描寫，其實是為了體現社會環境的獨特和這個民族的文化在民族精神的反映，也是體現作品主題思想的重要元素。但是，如何運用民族優秀的傳統風情更好地為文學作品的主題服務，仍然是包括楊壽康同志在內的涼山本土文學人士應該不斷探索和總結的重要問題。

《火塘熊熊》開頭對彝族青年男女戀愛婚姻語言的敘述和描寫。我認為是大膽的。甚至是裸露的，但彝民族對男女戀愛的語言表達是含蓄的。不公開的，特別是兄妹之間在一個狹小的“大石頭”前、后和途中這一近距離的場合時，是不可能談論有關男女之間示愛的言語的，更不要說那些大膽的動作和舉止。作品中對這一細節的描寫與作品力求體現這樣一個交通不便的貧困山村，觀念陳舊且禁錮在人們頭腦中的大環境下，大膽的言論描寫體現的是思想的解放，觀念的更新，給讀者留下的是一種生活的真實與藝術的真實之間的斷裂的某種遺憾，人物大膽的言行舉止的描寫與作品主題思想的體現之間的不相融的某種缺失，即失去某種真實性和可信性，畢竟民族的戀愛婚姻，甚至性文化本身也是民族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因為彝族對性愛觀目前仍然是隱私性極強的，然而作品作品描寫的這種大膽的舉止給人一種伍龍家鄉已經融入大改革大開放之中的感覺，但其家鄉在作品中實際是一個“面貌照舊”的貧困山村，貧困是人們守舊意識強烈存在的重要因素，因此給讀者留下一種守舊勢力強大的貧困農村出現思想觀念大解放，追求時尚生活大膽之間相互不能構筑藝術真實體系的印象，這種描寫是很難體現真的藝術思想的。

但我始終認為，楊壽康同志的長篇小說創作是成功的，特別是在當代社會新語境下，作家用自己的責任感和文學的使命感，著力探求社會生活中的正義與邪惡，新與舊來體現的思想、情感在利益沖突中的不同的價值體系，是一種成功的探索與嘗試，這也應該是涼山本土文學著力探求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