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代教育思想認為,學生不只是學習主體,更是成長中的生命主體。學校教育的目標,從根本上講,就是培育學生這一生命個體。通過情意體驗,價值判斷和內心調適,從而達成與自我、社會、自然的和諧。中國文化有“樂教”的傳統,十分重視音樂對和諧人格的涵養、化育功能,因此,汲取傳統音樂思想中的精華,作為培育學生和諧人格的養料,應是學校音樂教育的重要內容之一。
儒家思想倡導中庸,貴和持中,“和”是儒家思想用來調解生命個體與自然和社會關系的核心概念。強調“和”,即強調人的精神生命的和諧,圓融,追求個體與群體、個體與天地的和諧與秩序,這一思想體現在儒家的樂教觀和審美觀上。《樂記》曰:“大樂與天地同和”,“禮者別異,樂者合同”,“樂者敦和”,“樂者,天地之和”。樂教的核心目標是對人的化育,即通過用“盡善盡美”的音樂作品進行審美教育,使人的個性和諧發展,從而提升人的精神境界和人格品質。當然,樂教育人的最終目的是為了使個體適應群體,通過個體道德完善促進社會道德風尚的形成,達到“成其政”的目的。
儒家樂教思想十分重視對音樂作品的價值判定和選擇,儒家思想追求社會生活的和諧與秩序,重視樂教“移風易俗”的化育功能。所以“重雅樂輕邪音”,體現出對音樂作品的價值判斷和選擇是十分重視的。
今天,我們生活在一個文化多元化、文化大眾化、文化消費化的時代。音樂文化空前繁榮,但作為一種“消費品”,大量粗制濫造的所謂“通俗音樂”,“流行音樂”,在社會生活中泛濫。這些音樂作品,或思想情感貧乏,內容空洞;或低級趣味,歇斯底里;或抑制消沉,無痛呻吟。這些“邪音”對青少年學生的消極影響是顯而易見的,狂躁、怪異、甚至變態的表現,令人擔憂。因此,引導并培養學生增強對高雅健康音樂作品的欣賞趣味,在今天顯得十分必要。
孔子是一位音樂教育家。他躬身實踐,著書立說。操琴、鼓瑟、唱歌、聽齊樂,竟“三日不知肉味”。孔子把《樂》作為弟子所必修的課程。他認為對人的教育是“成于樂”。他提出“樂之所以修內也”,即主張通過音樂審美教育提高人的精神品質,促進人格修養,以達到“仁”的最高境界。“仁者,愛人也”,教育人有愛人之心,就是使受教育者成為個性和諧、人格完善、情感豐富的人。荀子是先秦諸子最后一位集大成者,繼承總結了孔子等人的樂教思想,并有所發展。荀子在《樂論》中指出:“夫樂者,樂也,人情之所不免也,故人不能無樂,樂則必發于聲,形于動靜。而人之道,聲音動靜,性術之變盡是矣。”他還說:“樂者,圣人之所樂也,而可以善民心、其感人深、其移風易俗。故先王導之以禮樂而民和睦。”《樂論》可以看出在荀子的樂教思想中,音樂不僅可以使人獲得審美愉悅,而且可以使“樂者”的精神品質得到提升,達到“善”的目的,從而使人們“和睦”相處,社會生活和諧安定。荀子的“樂者之樂”,及“圣人之樂”,“樂”不只是一種自我超越,更是一種深層次的、非功利的、超然的審美情感體驗。荀子主張通過這種“樂”的情感體驗陶冶人的性情,提升人的精神品質,達到“善民心”的育人目的,從而展現樂教“和”的社會功能。
音樂教育是審美教育,其內在的規律就是引導受教育者通過享受充分的情感體驗,從而生成“求真、從善、愛美”的生命意識。顯然,這與儒家認為的“樂者,樂也”的樂教思想是一脈相承的。儒家樂教思想“和”的觀點告訴我們,教育的目標是使受教育者具備和諧、圓融、完善的人格。這對今天的中國教育,具有現實意義。我國日漸進入科學技術高度發達的信息化時代,一方面,我國的教育自覺不自覺的向著唯理性主義方向偏行,教育的功能被片面窄化為純科學知識和技術的傳授,忽視對人的精神生命的人格教育、情感教育和審美教育;另一方面,享樂主義、拜金潮流、平庸思想、自由思想等不良因素對青少年學生的消極影響十分巨大。學生中存在厭學,精神疲倦,性格壓抑、扭曲、變態,情緒煩亂、狂躁,自私自利,內心脆弱,行為怪異等現象。這種現狀告誡我們,重視對學生的精神生命的關懷,培養學生具備和諧的人格,應是當今學校教育面臨的最大課題,承擔人文素養教育任務的音樂課程自然對此責無旁貸。
張韶輝,甘肅隴西一中教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