課堂三境

馬幸煒

時光之輪有條不紊地碾過,周而復始,而“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的感懷讓我不禁心生疑問:春華秋實,歲月更迭,我們與原來的自己又有什么不同?有的,一個擲地有聲的聲音從心之幽谷傳來:那記憶中的公開課,不正見證著我們的成長嗎?思緒就在這一瞬間萌動、翻飛……

初次相逢公開課是在懵懂無知的孩提時,覺得它就像一支宮廷探戈舞,恢弘有序。當時的我們大概只會吟誦“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之類的詩句,可難以掩飾渴望表現自我的激情,于是在老師的精心設計、反復排練后,伴著鏗鏘的樂曲,我們盛裝出場了。那飛揚的裙袂,標準的舞姿,燦爛的笑容,博得了聽課老師的陣陣喝彩,我們也收獲了一種快意的滿足。而滿足之后,值得“咀嚼”的只是機械表演的熱鬧。

再次相遇已是叛逆任性的少年時,覺得它更像一支激越的生命狂想曲,高亢虛幻。已經懂得“師不必賢于弟子,弟子不必不如師”的我們再不愿屈從于老師的安排,而是一味地追求見解的新奇,堅定自我認知的完美無缺,以此彰顯那“獨樹一幟”的高標與“睥睨群雄”的氣魄,自然也會收獲一份“舍我其誰”的自豪。而自豪之后,值得“玩味”的只是“盲目自大”的落寞。

時間的河流洗卻了童年的盲從、少年的狂躁,而今的我們沉著又不乏激情,謙遜又不失自信,卻覺得它倒像一支和諧悠揚的小夜曲,恬靜深邃。再不會為故意刁難老師而沾沾自喜,再不會對同學的精辟陳詞而不屑一顧,而是在老師的因勢利導下,在同學們的啟發激勵中,不斷完善自己的答案,擴充知識的外圓。于是我們知道了“人比黃花瘦”傳達的不僅僅是“才下眉頭,卻上心頭”的愁思,還有海枯石爛的堅貞;我們懂得了“分明怨恨曲中論”寄予的不僅僅是昭君遠嫁異域的凄苦,還有作者懷才見棄的憤懣。其間,我們收獲的是一種獨特的豐實和厚重。

思緒仍在翻飛,驀地發現:這小學、初中、高中的公開課,展現的不恰恰是我們成長歷程中的三種境界嗎?初涉世事時,茫然無措,徒用嫻熟的演技贏取他人的認同;漸趨成熟時,拒絕模仿,為演繹自我,空燃一腔熱情張揚個性;而如今,立足大地,仰望蒼穹,舉手投足間揮灑的盡是大度與從容。

時光之輪仍在繼續前行,我們在憧憬并思考著“公開課”中的人生……

作者系河南鄭州中學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