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時再聞泥巴香

浙江考生

一輪青月云中藏,一束銀光灑夜江。

斜身倚船望西北,何時再聞泥巴香。

十年前的秋季,父親為了讓我能夠得到更好的教育,毅然決定背井離鄉,前往母親的老家浙江。我生在陜西,長在陜西,我的根在陜西,對陜西的感情也很深。突然要離開了,心中也不免有些傷心。

到了離開的那一天,父親特地去買了個花盆,在家旁的土地上挖了幾抔泥巴,再種上一株不知名的植物,帶著這充滿家鄉味的泥巴上了火車。

經過一天一夜的奔波,倒了幾回車才到了母親的老家。這兒早已沒有熟悉的黃沙味兒,只剩下眼前枯黃的樹葉;早已沒有熟悉的高山峻嶺,只剩下眼前的綿延小山;早已沒有熟悉的粗放嚎聲,只剩下耳旁的細聲竊語。并非江南不好,只是江南實在缺少了那份粗獷豪放之景,讓我渾身的不自在。只有身邊那盆泥巴,還有些影子。

安頓下來后,我與父親都特別重視那盆泥巴,把它放在陽臺最顯眼的地方,一有親朋好友來我們家做客,想看看房子擺設時,我們都會很自豪地指著陽臺那盆泥巴,說:“這是我們陜西的泥巴。”有些客人很奇怪,我們不介紹盆中的植物是什么,卻介紹起盆中的泥巴。說實話,我也不知道盆中種的是什么,但我知道種這棵植物是讓盆中的泥巴新鮮些,不至于干掉,龜裂開。而這盆泥巴也成了我與父親和家鄉溝通的方式之一。

越是珍貴的東西卻也越難珍藏。這盆泥巴突然消失不見了。我和父親都仿佛是被人當頭打了一棒,呆在陽臺不知所措。過了很久才想起去找,卻始終也找不到。后來才知道我那頑皮的表弟在陽臺玩耍,不小心打碎了花盆,慌忙將泥巴掃進撮箕,倒掉了!我與父親得知此事都愣了,過了一會兒父親搖搖頭,嘆了口氣進了房間,而我也一言不發,從此也不準表弟去我們家陽臺玩。

也是從那以后,我所聞到的泥巴味兒雖不臭,卻也沒有什么香味兒了。本想著什么時候回去再挖幾抔泥巴,卻發現這兒學業繁重,到了高三居然一次也未回去。

但我的心依然想著那片黃沙地,我的身依然牽掛我的根。本想著高中畢業回一趟家鄉,但又要在家等錄取通知書,著實地麻煩。真不知,何時再聞泥巴香?

點評:本文巧妙地把那種對故鄉的思念寄托在那幾抔散發著鄉土氣息的“泥巴”上。文章以泥巴為線索,先敘離家攜帶泥巴的原因,再述我和父親對泥巴的珍視,泥巴的失落帶給我和父親的是嚴重的傷感,結尾一句“何時再聞泥巴香”表達了作者對故鄉綿長的思念。小小泥巴,深深情思,作者將自己內心對故鄉的那種依戀懷念之意緒,借助于有形的泥巴而顯現,從而實現了“綠葉對根的情意”的具象化,抽象的思想情緒也因此由虛而得以實化。樸實無華的表達與文章鄉土情結的諧調,是文章的另一特色。作者將那濃濃的情思蘊含在平靜的敘述中,其用語可謂是和風細雨清新而自然,長短句的錯雜使行文有了或舒緩或明快的節奏感。這也許是剔除了浮華的文采,讓人覺得親切?(應慈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