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雪

荊　歌

今年南方下了好大的雪!據說,伊拉克也下雪了,有位八十歲的伊拉克的老太太說,這是她平生第一次看到雪。她看到了獨裁,看到了戰爭,看到了美國大兵,她終于也看到了雪。生活在江南,我好像也還是第一次看到如此大雪?；貞浤切┎幌卵?或者只飄幾星小雪的冬天,經常有人以懷舊的口吻說,唉,現在的冬天,真是越來越暖了。想當年,屋檐上掛下來的冰凌,像劍一樣倒懸著,那才叫冬天呢!可是,今年,突然之間,冰凌倒掛有一米多長,在屋檐下顯露出冬天的猙獰,還有人敢倚老賣老地說現在的冬天不如從前冷嗎?我發短信給哈爾濱的朋友說:好大的雪啊,搞得江南就像是北國了!朋友回信說:北國沒有雪,全跑你們南方去了。

是啊,今年,世界仿佛成了一張拿倒了的地圖,搞不清南北不是個東西了。我于是懷疑起氣象和環境專家說了多少年的地球變暖理論,它是不是要被一場大雪推翻了呢?地球真的是一年比一年暖嗎?我們的冬天真的是越來越暖嗎?

正當我疑惑之時,報上出現了一位專家的高論,他說,冬天超乎尋常的冷,正是地球變暖的另一種表現。這個觀點,看似狡辯,其實也許是正確的。正像神經衰弱,失眠是主要的表現。但是,過度的嗜睡,則是神經衰弱的另一種表現。睡不著和太要睡,都是不正常。氣候也是同理,什么時候該熱,什么時候該冷,熱該有多熱,冷該有多冷,通常都是有個規矩法度的。熱得不像話了,冷得不靠譜了,氣候就是在抓狂,就是出問題了。至于這個毛病到底是傷寒還是瘧疾,可以再探討,但病了是明擺著的。

本以為天降瑞雪,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應該像狗兒一樣,跑到雪地里撒點兒野,堆個雪人,拍點兒照片往博客上貼貼。誰知道,它以失當的量降落在失當的地方,給無數人的生活帶來了不便,甚至威脅到了一些人的生命。據新浪博客統計,有幾十萬的網民參與報道了雪災。我相機里的那點兒“風花雪月”因此就覺得不好意思再往博客上貼了。

世界總是在顯現奇跡。原本溫和的自然現象,花開花落云卷云舒,正日益以極端的面目出現在我們面前。我們吟風弄月的心情,因此也終將丟失殆盡嗎?溫情脈脈的美麗已經算不上是美麗,大自然也要走另類路線。煙雨江南,曉風殘月,也許早已是老土,我們的審美,眼看就跟不上形勢了。大雪覆蓋熱帶,狂濤席卷城市,魚兒滿地跑,野豬飛上天,那才是帥呆了酷斃了。

(選自《荊歌博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