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國人向自殺說不

朱　撲

那一年我剛到德國自費留學,看到媒體上出現一條新聞:科爾執政時代的副總理米勒曼自殺身亡。德國民眾一片嘩然,自此我開始關注德國的自殺現象。

米勒曼時年50出頭,前不久剛被開除出自由民主黨。因其多次發表排猶言論備受民眾譴責,自民黨迫于社會壓力只得與他“割裂”。從其坎坷的人生道路來看,他的心理并不脆弱。他從一個普通小學教師登上聯邦政府副總理寶座,其對人生挫折的承受力有多大可想而知。那他為何自殺呢?也許已厭倦人生,也許良知發現以自殺謝罪……值得研究。

德國的自殺率高不高?我請教過斯圖加特大學心理學教授桑德魯先生。他告訴我,德國每年大約有3000人自殺身亡,德國總人口8600多萬,折算一下,每年每10萬人中有3至4個人自殺身亡。這個比率與日本、俄羅斯相比是很低的。

傳統的“自殺大國”日本,進入21世紀后每年自殺身亡人數不少于3萬,近幾年因經濟衰退該數字逐年上升,平均每天有近百人自殺身亡。而俄羅斯的自殺率更高,每年自殺身亡人數高達6萬,去年每10萬人中有38.4人自殺身亡。但位列榜首的是立陶宛,每10萬人中有52人自殺身亡。在德國少見自殺者,為什么?因為德國政府很重視國民的心理健康和精神衛生,即使在寸土寸金的鬧市區,偶然發現一處幽靜寬廣的花園樓群,圍墻上也許就掛著一塊“精神病院”的牌子。在德國的城鎮,“精神病院”不會比大型超市少。這不必大驚小怪,德國人不忌諱“精神病”,國家大額投資國民的心理健康工程。在德國有點小毛病,如咳嗽、感冒,往往跑遍半個城區也找不到醫院掛號,看小病會累出大病。可如果精神異常甚至有自殺傾向呢?我的德國房東有個女兒,年方18,因為失戀,一整天不吃不喝,揚言不想活了,晚上失蹤半個小時,其母慌忙報警。警車剎那間飛馳而來,守候在她家門口,后邊還跟著急救車。最終那女孩回來了,神情呆滯,失魂落魄,幾個警察連同醫生將她推上救護車,直送心理急診。在德國就診“精神病”優先,一路暢通無阻,且不收分文。德國自殺者以中青年居多。桑德魯教授做過調查,39歲是道坎,心理上的坎。人過39歲,尤其是有家有兒女的,心理承受力就會自然增強,不會隨意輕生,因為有了家庭責任感,有了對親人的依戀。年輕單身的,生活中稍有挫折就容易萌生自殺念頭。有一年的南德校園槍擊案,就是一個17歲的中學生因被學校開除而心生報復,打死16人后自殺。

人多找生活樂趣,也許自殺念頭無從浮起。在德國,自殺者確實少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