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討厭你，鄰居

茱莉·約黎

5月26日,是法國一年一度的“鄰居節”。趁此機會,鄰居們在一起聚餐慶祝。但并不是所有人在這樣一個節日里都有好心情。鄰里糾紛已成為法國人最喜歡抱怨的話題,這些紛爭如同一場無形的戰爭,其影響力被人們大大低估。

里爾市郊的一條漂亮街道上有一座20世紀初建的高檔公寓,四周環境優美,但這里的居民并不因此而相處得更好。34歲的女導演卡特琳是這座公寓三樓的房客,她與二樓的房主、一對年輕的夫婦,已經公開敵對超過3年了。

卡特琳從不在家彈鋼琴,甚至不敢邀請朋友來訪,每天在家里只穿襪子不穿鞋。盡管這樣,她的煩惱依然難以解決。因為只要她在樓上發出一點噪音,從樓下傳來的咒罵聲就會使整棟樓房為之顫動:“神經病!瘋子!”在這座中產階級公寓樓里,風度與教養已被遺忘殆盡。

同每年10萬以上受鄰居困擾者一樣,卡特琳經常向當地警察局尋求幫助,但最終的結果總是徒勞。卡特琳在音樂學院的兒子最后一次在家里演奏音樂是2007年的圣誕夜:在那首《靜夜曲》演奏完之前,兩名警察在晚上9點給他們帶來了一張45歐元的罰單,因為他們“深夜喧鬧”。

法國健康教育研究院發布的健康環境報告顯示,超過一半的法國人認為自己受到噪音的侵擾。噪聲環境加之時常發生的諸如妒忌、暴力、偏執、粗俗、共有財產的破壞等生活矛盾,使得鄰里關系日益緊張。2008年,法國法庭接到了超過7.5萬宗鄰里糾紛訴訟。而巴黎警察所接到的投訴中,鄰里糾紛遠超其他城市生活問題,居投訴首位。

在巴黎二十區,鄰里之間的糾紛變得異常頻繁,以至于政府不得不成立一個專門的辦事處以便更好地解決此類問題。這個辦事處平均每天會接到超過30宗的投訴。有時,警察不得不出動,約見相關人員,以確定其中是否存在違法行為。

“住在一個地方具有一種很強的象征意義”,社會學家納當·斯特納說,“這里寄托著我們的隱私、自尊和內心世界。” 現代生活在大多數時候都是不安寧、甚至殘酷的。那些也許連名字都不為我們所知的鄰居是我們陌生的熟人,這些人見證著我們的失敗,妒忌著我們的成功,盡管我們不愿意,他們一直在目睹我們的生活。當然,有時候鄰居也能給我們的生活帶來難得的支持,這也是法國人參加“鄰居節”的原因。

巴黎阿芒迪爾街區最近的一次鄰里糾紛調解發生在6月,結果這次調解演變成了一場混亂的爭吵。由房東請來的街區警察被引起糾紛的年輕房客激烈地辱罵。這4個在新成立的街區委員會里負責維護社區環境的警察承認:“要找那些受噪音危害的受害者了解情況,必須要早上來,在11點之前,趁那些制造噪音的家伙還在睡覺……”否則,沒人敢對你講真話,因為他們懼怕鄰居的報復。

[譯自法國《快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