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 子
蝙蝠飛進了我的屋
黃昏總是如期而至
月影朦朧萬般無奈
冰涼的等待凍裂了愛和溫暖
潛在的痛覺是最好的寂寞
爐旁的火是一個幻象
點亮你的眼睛劃傷我的心
邁過所有禁地的蝙蝠
迎著燈光卻迷失了方向
滑翔在黑夜和白晝的邊沿
一直在風中等待收斂
禁錮于深處的渴望
在正確的時間變成錯誤的迷茫
沿著天空傳來的回響
你的聲息在黑暗中墜落
驀然停留
驚動了守望者的心腸
有許多冰冷的緘默
整齊的排列在你的天空
像火柴劃過那一剎那
蝙蝠的眼睛驚悸了我的心
你追尋的不是爐火
我等待的不是寒冬
夜色曲曲彎彎地延伸著白晝
濕潤了你我夢中的歌
朝圣的十四行詩
徐徐繚繞的風聲
浸潤著朝圣者的心
在一步一叩的重復里
延伸著最虔誠的禪定
轉經筒默念六字真言
來自天宇和神靈的昭示在朝圣者的心里
遙遠的觀想盤腿而坐
誦經的余音在高高的法座上慈眉善目
樸素的身影擊中我微弱的視力
匍匐丈量的虔誠雕塑著最好的動態
朝圣的過程不是苦行而是修煉你的前世今生
蒙塵的靈魂晾曬于清澈敦厚的雪白里
祈愿賜予我靈驗的法器
讓所有朝圣的腳步能從從容容地穿行于世
棋局
楚河漢界的蒼茫
在指尖和指尖的智慧中早已布局
經緯縱橫的行棋車路暗藏玄機
一匹戰馬
起步之后的勝與負
是否是猶豫之前或之后的安閑或惶恐
在棋局注定之前
進退有章的布陣用兵
暗示了謀事在人成事在天的法則使然
舉棋和落子的周旋就在彈指之間
制勝的法寶是否是處變不驚的果敢
運籌殘盤的謀略彰顯棋者的風范
勝算之前
誰在乎按兵不動的從容
誰計算背水一戰的期限
在保全尊嚴的最后對峙之前
縱然你有心言和
也難洗壯志未酬的遺憾
童年的大渡河
一幅背景束之高閣
巨石嶙峋的山巒布滿銅銹
大渡河邊楊柳依依的水粉墨彩
一個大的回彎,底色向遠方伸展
從不流動的河水
聲音在每一個思鄉的季節夜夜喧嘩
大渡河邊誕生了蒲公英的一粒種子
沒有睡眠的星光敏感著迷茫的鄉愁
油畫布上發黃的色彩在定格中開了又敗
畫里畫外的腳印互相召喚
有時從夢中醒來,探頭探腦竊竊私語
一定有故鄉的氣息停泊在某個地方
心在稿紙的兩面怦怦跳動反復親昵
撰寫無處不在的鄉愁最完整的意義
無法投遞的心情
四周彌漫著什么若有若無
陽光清醒的照耀
顯現出明亮的翠綠
橘紅的月亮被山中的月影淋濕
蒸騰出藍色的暗香
啟唇的六字真言光滑透明
睜開眼的心情迷茫著深厚的執著
歲月的修煉讓我得到了一枚渴望的翡翠
笑意盈盈捧在手心
這種時候
卻有一種思緒
在滯悶的經脈里左沖右撞
像是行走在盤根錯節的裸巖
和干涸的密林中
修行的心情總會一再迷路
那么就讓第一縷陽光帶著剛鋪上雪的啼聲
從遠處銜來古老的虔誠
翅膀上攜帶的文字都已裝進經書
層層密密紋理清晰
刻畫的語言因此變得擲地有聲
按比例調制的智慧穿越深山的斷層
思想原本順流而出
并包含深意
可是
文字開放和閉合的四個季節
能否使佛心始終如一
每一次書寫都是無法投遞的心情
這些字跡總是仔細篆刻許多個開始
鏤空的筆畫閃著翡翠的光澤
在游走的間隙,用純粹的綠色擦洗我的心情
忍不住一而再地猜想
要用怎樣的筆構筑怎樣的詞性
才能秤出該有的重量
然后用我的正果
將沉沉的文字投遞出去
古老的語言長者現身說法
動詞是盾形容詞是矛
用盾的堅韌抵擋
舉矛的銳利洞察
文字修行的定力與詞性有關
循著以心印證心的山林
向巖石進行求證
于是
我的定力蘸著紅葉深情的杜鵑
和憂郁的雛菊
用經年的歲月修行
再一次漂洗翡翠的質地
詞性的味道把深藏的儲量打磨鍛造
想象的物質和意識
不斷被累積
暗含玄機的語境沉在最下面的斷層
醞釀得越長久它就會回報得越豐厚
強忍幻想和現實之間一次次直面的碰撞
我真心愿意閉關苦練
用無法投遞的心情進行煅燒
看我的勇氣一天天成長
我心中的光
讓柳枝上的甘露助療苦海舟航
護佑的神總會從那山坳處緩緩升起
圣潔的七彩底色,光芒像扇形般普照
修行的過程和修行是否結束
都變得不再執著
綠色翡翠在距心最近的經緯處
為無法投遞的心情點燃一炷
永久的藏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