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室內設計對文化本源的回歸

宋安蘇

摘 要:室內設計在21世紀經濟發展的大趨勢下,其功能作用顯得比較突出。然而它在人們日常生活中的重要性和它本身應該展現的優秀品質之間有著一定的落差。

關鍵詞:室內設計;文化;室內設計師;零度設計;基本設計

中圖分類號:J502文獻標識碼:A

Whether modern Interior Design could return back its origin

SONG An-su

當有人宣稱自己是一位室內設計師,那無疑是一種驕傲和足夠的勇敢,因為這意味著他或她會和無窮多的問題糾纏不清,必須處理大量復雜的內容。當然,如果這樣說,并不是有意在抬高室內設計師的地位或強調他們的重要性,而是為了說明一點,那就是,要想以室內設計師自居,那將是一個挑戰。作為一名現代的室內設計師,很可能被要求:知識范圍必須有一定的廣度和寬度,所能掌控的對象必須是多樣而全面的。就一定程度上來看,室內設計師完成的工作不僅僅是和一間房子有關,它畢竟還關涉到一些人的生活,觸及他們的情感和心理,并對他們的生活(包括各種類型的活動)產生直接或間接的影響。

室內設計師是一位藝術家,以一種藝術的方式裝飾房子,使它盡可能的具有吸引力,方便實用,功能完善,足以應付各色人等的活動和生活的需要(針對不同空間)。室內裝飾的目標是,簡而言之,提供一個空間,這個空間會產生某種適宜的感覺,這種適宜的感覺來自于主體內在的精神和心理需要,抑或在沒有主體需求的情況下,誘發一種舒適宜人的享受。

設計師要想實現這個目標,必須考慮的因素非常之多,以至于在目前的情況下,隨便舉出一兩個例子來,就足夠引發馬拉車載的討論和深層思考。這使得這個問題顯得無從入手,以便提出一個合理和全面的方案,引發一條足夠充分和深刻的思考線路,一攬子地解決關于室內設計的問題。諸如室內光環境、綠色環保設計、室內色彩設計、空間分割和利用、裝飾材料選擇和運用……,每一個方向的問題都可以成為獨立和完全的新問題,一旦它們脫離了室內設計這一根本性的概念,就都可以成為與其他范疇和領域相關的研究對象。譬如室內光環境,它與電學、光學、色彩學、人體工程學、心理學、生理學、工業設計、產品設計等等相關。而在現實中室內燈光設計非常有可能被簡化為到燈具市場選擇款式不同的燈具,然后按照正常的邏輯和程序把它們安裝在“恰當”的位置,對于這個問題的解答,一位沒有受過專業訓練,甚或沒上過幾年學的電工都可以給出一個“有經驗”的答案,這個答案從某個側面看來,相當的合理和有效。那么相應的,其他問題也就可以依次類推了。綠色環保問題轉換為想用什么牌子的環保漆,色彩問題轉換為用什么花紋圖案和色彩的窗簾、桌布、墻紙、地板、家具、床上用品等等,空間的分割和利用變成敲掉哪一堵墻,或砌起一堵墻的問題,裝飾材料的選擇和運用更不需要多少智慧和理性思考,因為流行趨勢可以給出很多現成的答案。這也許可以解釋為什么市場上有那么多的室內裝飾、裝潢、設計公司,它們可以拉出一支又一支的施工隊伍,而我們可以在街上隨意兜轉就會撞上一兩支農民工式的施工游擊隊,來滿足我們隨意而任性的室內裝飾需要。不斷涌現的藝術設計院校畢業生們也可以大包大攬地走進千家萬戶去實現他們未可知的設計目標。這與發生在國內的那些高端的建筑和室內設計完全處于兩種狀態下。一切的可能和不可能就這樣“順其自然”地發生著。

存在即合理。在這兒質疑市場發展的良性或行業實踐模式的正確導向問題是沒有必要的。但是從理論上看,有一點是可以提出疑問的,如果室內設計是一件普通而又平凡的事,它不需要專門性質的思考和判斷,也不需要專業素養的人去實踐,如果它只需依靠一點經驗和習慣性選擇或趨同性判斷就可以滿足大多數人的需要,那么,室內設計作為一個學院式的專業還有存在的必要嗎?如果室內設計成為某種慣常的或雷同的或模仿的結果,那么室內作為設計藝術之一專門還有多少東西可以值得少數人窮經皓首地去鉆研和思索的呢?“室內設計是當前十分熱門的一個行業。以經濟建設為中心的“大環境”,為室內設計的發展提供了前所未有的空間,室內設計作為一門獨立的學科也獲得了很快的發展。”①這樣的信誓旦旦也就顯得有氣無力了。室內設計師們又是站在怎樣的基礎上思考實現:“有了經濟基礎的民眾不再滿足于‘居者有其屋的老觀念了。人們不僅要有住的地方,還要住得舒適,住得有質量,因而對居住環境的改善和美化已成為居民大眾的消費熱點。”②

室內設計師在面對如何實現室內設計目標的問題上(這個問題本身的復雜性和多樣性暫且不做討論),我們可以發現某種巧妙的換形或轉變。當問題極其尖銳和強勁的時候,一個單純的室內設計目標問題可以變性為一個裝飾材料環保性和適用度問題,或者變成對新興材料的開發使用和室內空間拓展度的思考。復雜而深層的問題可以延展為對淺表和單一對象的探討,當然這種淺層的思考并不是與內在的實質問題沒有關聯,在某些適當的時刻拿出來進行深刻細致的剖析也非毫無裨益。

中國傳統室內就頗有講究,在大木結構和小木作的有機體內,通過成系列、成組合、成套配置的精心安排和布局,營造出“別有韻味”的室內環境。當然,中國傳統室內和室外是有著緊密甚至是必然的關系。二者的關系在當代室內設計理念中完全當得起“現代”一詞。過去的室內概念一樣包含了相當豐富和多層次的內容,諸多元素和對象被置于復雜的制衡關系之中,空間和裝飾單元以及各類配置是室內外關系達到均衡的關鍵。清代名著《紅樓夢》有許多細致的描述,寫出室內環境之精巧以及室內外空間的高度和諧。各色各樣的家具都是根據具體室內空間的特定風格、需要和尺度而專門設計制造。正房配上大箱、大柜、大桌子、大床,小屋子配置更是要求齊整,不論是大屋還是小屋,都講究協調統一。家具陳設的式樣、類型、品種、材料花樣繁多,不僅家具講究匹配,幾乎每一件陳設品都與周邊元素精確搭配,一切都是專門設計的。講究就意味著“合式配就”。從大到小,從里到外,從上到下,各個空間層次和維度上都注意其內在的邏輯關系及合時性、合適度。室內外空間和環境的獨特的效果、氛圍、特質等等都是在極致的講究和竭盡全力的搭配過程中得以實現。在這兒,室內外空間的營構是特殊人群審美心理的最高級的體現。

在晚近的室內設計中,從星級酒店、奢華娛樂場所到現代辦公樓和廠房,中國傳統文化和元素在被應用的同時,似乎宣布了一種多文化多元的室內設計態度。中西文化元素合壁,在特定案例中實踐基本文化的定位與特定文化符號的提煉和應用,在對某種特定文化元素實行提煉與濃縮后,以一種再簡約、更深刻、極具代表性的符號體系的面貌呈現。同時強調本體自在的特征,并把這種特質與本體的地理位置進行更緊密的聯系,從而轉成地域特色的個性。當然企業或個人作為設計服務對象,他們的選擇、需要和喜好是舉足輕重的考慮因素。說到這兒,不會不注意到的是,當下室內設計的服務對象、設計范圍與以往(主要指中國前現代室內設計)相比有著比較明顯的差距,而目標和手段的發展和變化遠沒有想象的那么猛烈和重要。因此,當面對不同的客戶和空間提出的問題和需要時,室內設計師更需要利用某種機智和感性,針對細微的差別給出隨機和偶然的答案,唯其如此,才有可能實現真正意義上的“專門”設計。但是當設計師的思維過于偏向某種強化的“專門”設計和個性化服務時,事情往往會適得其反,因為設計師的這種偏向有可能會演變成他本人的性格偏好和趣味選擇,而使得各個不同的服務對象成為設計師個人宣揚某種風格的樣板,無疑會削弱個性,反而呈現一種雜亂的平庸。

“當你作為一個在風雨中狂奔于曠野的旅人,突然一個草棚——三根樹枝交叉作支架、蒿草覆蓋——出現于你面前,你躲進草棚中,風聲猶在耳、雨點不上身。你面對的,就是一座真正的建筑,一座零度建筑”。③建筑評論人賀承軍提出的“零度建筑”概念,是排除了象征、比擬與意義的建筑概念,還原到建筑本來的狀態之后的建筑本體。同樣建筑師張永和在其隨筆《作文本》中提出“基本建筑”概念,“基本建筑是解決建筑基本問題的建筑,它關注的是建造邏輯的可讀性,而不是簡單地暴露建造”。無論是“零度建筑”或是“基本建筑”,最終的落腳點似乎都回到了一個原點,即建筑的本原。室內設計是否也存在這樣一個原點呢?或者從更大范圍看,藝術設計是否存在這樣一個原點?如果有的話,我們姑且可以稱之為“零度設計”或“基本設計”。且不論“零度設計”或“基本設計”實現的意義或可行性,我們可以思考的是在“零度”或“基本”概念內,可否用一種新的態度和眼光來對待設計,在堅持設計的根本目標之余思考一點隨機、隨意、偶然的東西,在本質的、基本的實踐手段之上糅合一些個性、隨性、天性的抒發,畢竟過分執著于風格和過分執著于意義一樣,對簡單的目的而言可能是一種傷害。

現代室內設計已經被看作是科技、文化、藝術的綜合物,包羅人的各種生活和生產活動內容,如果以研究的態度對待室內設計,那么牽涉的內容和范圍非常寬泛,諸如人與人之間的關系、人與自然的關系、個體價值取向、群體價值判斷體系、人的生理和心理特征、環境形態及結構等,要研究人的體驗、感覺、知覺、習慣、智能,以及生活和活動規律等,甚或包括諸多其他學科領域的研究對象和內容。面對這樣的困境,如果能夠回到最簡單、本源、最初的某種狀態,會否提供一個不錯的思路,甚至幫助大多數人找到一條經濟的出路來面對當前的金融危機。(責任編輯:高笑云)

① 梁展翔、金琳《室內設計》,上海人民美術出版社,2004年版。

② 李颯《陳設設計》,中國青年出版社出版,2007年版。 ③ 薛曉燕《零度,基本建筑的回歸》,《中國建設報》,2006年3月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