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評《墓道》中的宋若虛形象

黃秀清

[摘要]二十五集電視連續劇《墓道》，像《鬼吹燈》等許多鬼怪奇異的故事片一樣，給人以新鮮刺激的視覺沖擊力。以揭示盜墓行當的內幕而吸引了不少觀眾的眼球。作為最大的反面人物、玄武盜墓公司的老板宋若虛，似乎更引人注目，他最終走上人生的不歸路是命運與世俗的合謀與鉸接。《墓道》也未能免俗。在正與邪的較量中，正義似乎永遠被神化，邪惡最終遭滅亡。

[關鍵詞]墓道；宿命；消費主義

根據李君紀實小說《關中盜墓賊》改編的二十五集電視連續劇《墓道》，像《鬼吹燈》等許多鬼怪奇異的故事片一樣，給人以新鮮刺激的視覺沖擊力。它揭開了古老的盜墓行業的神秘面紗，帶領人們領略地下世界的另一重天……觀眾不僅從中增加了史學考古學知識，更接受了一次古代藝術的精神洗禮。對于這樣的題材，導演似乎都不可避免地要采取傳統的警察與小偷的敘事模式，《墓道》也未能免俗。在正與邪的較量中，正義似乎永遠被神化，邪惡最終遭滅亡。劇中正義的一方，以刑偵隊隊長秦安平為代表，經歷了妻離子叛的痛苦與打磨，他惟一的兒子秦小禾終于鳳凰涅粲般地再生，也成就了他公而忘私、智勇雙全的英雄形象；而邪惡的一方，以玄武盜墓公司的老板宋若虛為代表，雖然一次次地得手，卻又不無清醒地意識到正無可挽回地走向日暮途窮的末路，最后眾叛親離，在埋葬舅舅李光軒的同時，也走完了他這一世的輪回。然而，劇中最吸引人眼球之處在于“邪惡”的代表宋若虛并不是一個喪心病狂的集惡之大成者，從外表上看，他忠厚老實，安分守己，在家庭，他操持家務，任勞任怨；下屬限中，他慷慨仁義，柔中見剛，在談論古玩器物上，他更是博古通今，縱橫馳騁，游刃有余。然而就是這樣的一個人最終卻走上了人生的不歸路，在我看來，宋若虛的悲劇是宿命與世俗的合謀與鉸接。

宋若虛這一生無論怎么掙扎也注定只能成為冥冥之中無處存在卻又無時不在的命運的玩偶。兒時的來若虛，父母雙亡，由秦安平的父親老秦頭代為收養，我們無處猜測他寄人籬下的生活與感受，而成年后他內斂沉靜的性格背后似乎昭示著兒時生活的某個側影。他和秦安平小時候經常玩官兵捉土匪的游戲，他們用猜包猜的方式決定各自扮演的角色，然而他每次都是土匪，他說他喜歡被迫逐的感覺，認為這是一種掌握著主動權的創造活動，興奮而又愉快。而宋若虛的舅舅李光軒——關中道上富有傳奇色彩的盜墓高手，則是他最終走上盜墓生涯的一抹“東風”。得手后，舅舅獎勵給他的一大包黑色的糖塊，又無意識地喚醒了他尚處于模糊狀態的物欲。于是，就像舅舅和養父因盜墓和守墓而斗了一輩子一樣，宋若虛和情同手足的秦安平也在所難免，這是命中注定的較量。最終，宋若虛秉承了舅舅兼師傅的夙愿去盜養父守護的秦主墓，這是前仇舊恨的報償與清算宋若虛的人生軌跡。

宋若虛的悲劇也是世俗消費社會的罪孽。在一個消費占主導地位的現代社會，消費已不再是基于人的基本生存之需要，而在本質上成為“人為刺激起來的幻想的滿足，是一種與我們真實自我相異化的虛幻活動”，成為具有某種意識形態屬性的社會文化價值觀念和核心準則，影響、控制著人的社會行為和心理感受。劇中的楊乖娃，這個在土里刨食的憨厚而又不乏狡猾的農民，辛勞了一輩子卻無力蓋房子為已三十多歲的兒子娶媳婦，無力供養女兒楊秀上大學，面對突如其來的寶物編鐘，他又怎能無動于衷!金錢左右著人的思想與行為。正如宋若虛說：“錢是王八蛋，越看越好看，為了王八蛋，當王八也干”。當這種消費主義思想橫行時，就相應地會產生“消費異化”現象。“消費異化”，是指消費超越了它本身內涵成了某種符號，促使人的價值目標發生錯位，最終迷失自我的一種社會現象。

盜墓所得的巨額回報，讓宋若虛一次又一次的鋌而走險：楊家村的編鐘。楊貴妃的叔父楊殉墓、武德皇后墓、唐陵燕妃墓、秦王墓、甚至青巖寺的北魏菩薩像、南陵司馬道上的石像，只要能換成滾滾而來的財源，他就絕不會放手，甚至不惜破壞道上的規矩。金錢帶回了他作為一個男人的尊嚴。當他拿出帶有血腥味的金錢送考不上大學的女兒宋歌和老婆周群英去美國留學時，一向在她們母女眼中窩囊膽怯，平庸的沒有一點生氣的宋若虛不是一下子就高大起來了嗎?金錢也讓他初嘗了作為一個社會“成功人士”的滋味，薛仁貴、穿山甲等手下對他俯首帖耳、唯命是從，青龍、白虎等同行，雖恨不能食其肉寢其皮，卻又能耐他何?他甚至想象著一家到美國過上人上人的生活，開公司當老板，回國后成為僑胞，被以禮相待……宋若虛就是在這種消費主義的浪潮襲擊下，走上了“消費異化”的道路，也走上了人生的不歸路。

縱觀整個影片，宋若虛的確是有罪的，他的雙手沽滿他人的鮮血。但在這個“反面人物”身上還時不時地閃現一些人性的溫存：他血腥的原始積累是為了給家人一個天堂般的明天，讓她們過上高品質的生活，面對被售貨員奚落嘲笑而狼狽不堪的陌生人楊秀，他慷慨解囊，一擲千金t甚至他最后的人生覆滅，也是因為他不忍心讓有孕在身的情人孤身犯險。也正是這種內在的復雜性多面性，讓宋若虛較秦安平給觀眾留下了更深刻的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