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中的綠色

智　磊

綠色，常常偷藏在我們身邊，又出現在我們眼前，可我從未留心過、挽留過它。因為它太平凡、太容易唾手可得了。

我愛綠，卻不曾真正認識綠。

14歲時，我因病住進了醫院。在病房中結識了一個7歲的小病友，她叫月溪。記憶中的她總是穿一條白色的連衣裙，戴著一頂小紅帽，長長的發辮上打著一個綠色的蝴蝶結。那飄動的白裙子如皎月清溪般無瑕；那頂小紅帽，猶如月溪那顆熱愛生命的心；而那跳動的綠色，是她和我共同的渴望……一切在月溪身上都顯得和諧幽雅，但她卻是一個眼前一片黑暗的女孩。

有時。我們一起談笑，可每當面對我時她總是有些酸楚。一次我們坐在稚綠的草坪上，她問我：“姐姐，世界是什么顏色的?”我告訴她，“世界是五顏六色的，尤其是那綠色，就像你頭上那綠色的蝴蝶結。你看，現在我們就被綠色環繞著……”我停住了話頭，不敢正視面前的女孩，我說的她看不到，這不是在刺痛她的疤痕嗎?沉默，沉默了許久，她對我說：“姐姐。為什么你說的嫩草、秀木、飛蟲，我都從未見過，尤其是那綠色……對于這一切我是如此的陌生，對于你所愛的我竟一無所知。”我緘默了。“天啊!求求你賜給月溪一絲光明吧!哪怕是一點、一縷、一瞬間也好，讓她見見這世間的笑容，這世間的綠。”

月溪時常擺弄那個蝴蝶結，仿佛要從中得到些什么似的。有時月溪笑了，那笑似是好開心。她呢喃著：“也許有一天，我會見到你——我夢中的綠……”一縷清風拂面而過，月溪伸出雙手，在四周摸尋：“姐姐，綠剛剛親吻了我!”一陣春雨過后，月溪聆聽到雨露從樹葉上滑落到水潭中的“滴答”聲，她急切地問我：“姐姐，綠也會像雨露一樣傷心落淚嗎?”一次又一次。我不得不沉默不語。此時我眼前的這個女孩正用心去體悟著綠，仿佛這世間的天宇云霓，晝夜四季都是她心中的綠。

正像月溪所說的，綠色象征著生命，象征著希望；綠賦予脆弱的人們以頑強的生命力；綠賜予迷惘的人們以堅定的信念。也許正是因為月溪對綠的渴望，所以我相信，這個愛綠的女孩，終有一天會實現她心中的夢……

離開她的那一日，月溪輕盈地轉身，剎那間，月溪頭上那只綠色的蝴蝶，仿佛飛進了我的心底，在那原本空白的深處，萌發了片片綠茵。

編輯／戴謹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