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 哲
摘要:傳統的產業結構變遷理論認為由于產品的需求彈性不同,需求結構變化拉動了產業結構的變遷。文章基于新增長理論和演化經濟理論,認為技術進步是經濟增長的根本動力:一方面,技術進步導致了經濟增長,經濟增長拉動了需求結構和產業結構變遷:另一方面,技術進步導致產業生產效率的提高,直接推動了產業結構的升級。在國際金融危機影響下,中國制造業遇到前所未有的困難。因此,推動我國制造業的產業升級不僅要靠經濟增長造成的消費需求拉動,更重要的是建立公平競爭的市場環境,鼓勵企業技術創新和管理創新。
關鍵詞:技術進步;產業結構;演化模型
一、經濟增長理論
從19世紀亞當·斯密的名著《國富論》開始,經濟增長毫無疑問是經濟學領域中最重要的問題。對于經濟增長來源的研究,卡爾多(Kaldor,1961)最早指出經濟增長有賴于生產效率的增長。麥迪遜(Maddison,1979),羅默(Romer,1986)隨后的實證研究也得到了相同的結論。道瑞克,諾伊(Dowrik,Nguyen,1989)的跨國比較研究證實投資一產出比率與經濟增長存在正相關關系。以識字率和入學率衡量的人力資本存量與經濟增長同樣有正相關關系。出口占國內產出份額較高的國家增長較快。人口增長率較低的國家經濟增長較快。從事研究工作的科學家和工程師越多的國家產出增長率越高。一國的經濟規模及該國制造業占其GDP份額與生產率的增長有顯著的相關關系。不同的政府政策也影響了經濟增長的業績。政府投資較多的國家有較高的增長率而政府消費較多的國家增長較慢。庫茲涅茨(Kuzrnets,1988)總結了日本、中國臺灣和韓國高速增長的實踐,得出的結論是這3個國家(或地區)都鼓勵企業發展,取消了對商業活動的管制與限制。外向型政策的國家比內向型國家的年均產出增長率高。
對于國與國之間的經濟增長率長期存在的差異,古典增長理論認為經濟增長由資本積累決定。索羅(1956)發表了名為《對經濟增長的一個貢獻》的文章,說明資本深化(Capital Deepening)能夠在投資和增長的過程中帶來勞動率的提高。但是,如果生產活動呈現出要素投入的邊際收益遞減的特征,那么從長期來看,投資動力將會因無利可圖而喪失。阿波羅默維茨(Abramovitz,1956),索羅(solow,1957)和丹尼森(Denison,1967)將增長分解為資本、勞動力和技術進步增長之和。這些研究表明,約有一半以上的增長是無法用要素投人解釋的,這就意味著技術進步起著重要的作用。格雷戈里·曼昆等(GregoryMankiw,David Romer,David Weil,1992)對索羅模型進行了實證研究。同時認為索羅模型中應該考慮人力資本或熟練勞動力的影響。從此,新古典增長模型將人力資本引入了分析框架。
二、經濟增長與技術進步
新古典經濟學模型著重于建立物質資本和人力資本的模型。但同時也強調了沒有技術進步也不會出現經濟增長。內生增長理論或新增長理論著重于探討導致技術進步背后的經濟因素。保羅·羅默(Paul Romer,1990)在《內生技術進步》一文中給出了創意帶來技術進步的案例。創意與大多數其他商品不同。創意是非競爭性的,創意與規模報酬遞增和不完全競爭緊密相連。總生產函數呈現出規模報酬遞增;規模報酬遞增要求不完全競爭的存在。因此,在缺乏產權保護時,創新者無法獲得相應的利潤,缺乏從事研究開發的激勵因素,因此就不會有研究進行。而沒有研究,就沒有新的創意出現,技術就會保持不變,在經濟體中的人均產出也不會增長。正是專利權和版權制度的建立保障了發明者能夠從其發明中獲得利潤,從而彌補了其在發明新創意上所耗費的初始成本,使得世界經濟在人口、技術、人均收入方面經歷了前所未有的高速增長。因此,新增長理論認為經濟增長的根本動力是技術進步,創新行為的社會收益和個人收益之間存在差距,必須建立鼓勵創新的新機制以鼓勵研究開發。
三、經濟增長、技術進步與產業結構變遷
經濟增長的一個典型特征是產業結構的變遷。產業結構的變遷也就是不同行業在經濟總量中的份額變化,或者說,不同行業的增長速度不同。對于經濟增長與產業結構關系的研究,費舍爾(Fisher,1939),克拉克(Clark,1940),科洛維茨(Kravis,1983),鮑莫爾(Baumol,1985),賽爾奎因(Syrquin,1994),梅特卡夫(Met。calfe,1998,1999)等對產業結構的變遷做了實證研究。美國經濟學家庫茲涅茨(1957)通過實證分析的方法,提出了在國民生產總值不斷增長和按人口平均國民生產總值不斷提高的情況下,不論是產值結構還是勞動力結構都會有所變動。錢納里(1969)則按照人均收入水平和人口數據作為外生變量構造了經濟發展形式的“標準結構”。
另外一些經濟學家認為產業結構的改變反過來也會影響經濟增長。赫希曼(1958)認為,發展中國家首先應當發展那些關聯強度較大的產業,通過前項關聯和后項關聯的波及效應,可以影響和帶動其他產業的發展。羅斯托(1960)也提出了與赫希曼相類似的觀點,認為主導產業部門會通過“不成比例地高速增長”,從而達到帶動整個經濟不斷發展的目的。日本學者筱原三代平(1957)認為,如果選擇收入彈性較大的產業作為主導產業,隨著經濟的發展和國民收入的增加。在未來的產業結構中,該產業可以創造出較大的市場需求。
由以上的研究文獻可以看出經濟增長與產業結構密不可分。傳統的主流經濟學認為一國的產業結構變遷是經濟增長的必然結果;結構主義學派認為產業結構升級可以推動經濟增長。結合新增長理論有關經濟增長與技術進步的研究,技術進步、經濟增長和產業結構變遷的關系可以用圖1表示:

盡管產業結構變遷的現象是經濟發展過程中的基本特征,然而傳統的經濟學工具箱只是用來分析均衡增長而不是產業變遷。熊彼特(Schumperter,1928)、楊格(Young,1928)、庫茲涅茨(Kuzne,1971,1989)都對產業結構的變遷特征做了開創性的研究。內生增長模型放棄了單一行業經濟的假設。在多個行業組成的經濟框架下考察了經濟增長的決定因素。另外一些學者(Vernon,1966;Audretsch,1987~Klepper,1997)從產品生命周期的角度研究了產業結構的變遷,認為行業增長率由于生命周期中所處的位置不同而不同。這些文獻主要研究了就業人口由農業向制造業繼而向服務業轉移的過程。同時也有證據表明制造業和服務業內部也存在這種轉移的過程。一些學者對北美制造
業的時間序列數據所進行的研究表明:生產率差異廣泛存在,甚至在同一產業內的企業間仍然存在;不同企業、產業的相對份額的變化影響了總生產率的增長過程。
對于新古典經濟學模型來說,經濟增長就是市場經濟移動均衡的過程,在此過程中,技術進步持續地提高了投入的生產率,資本存量相對勞動投入也得到增長。因此,作為衡量增長標準的勞動生產率和人均收入得以提高。演化經濟理論同新古典經濟學一樣,認為技術進步和資本形成共同驅動經濟增長,但經濟增長的基礎是技術變遷的演化理論而非假定連續均衡的新古典理論。熊彼特(Schumpeter,1976)在《資本主義、社會主義和民主》一書中發展了一種內生的技術進步理論,認為技術進步來源于企業打破或追趕競爭對手而進行的投資。納爾遜和溫特(Nelson&Winter,1974)建立了正式的演化增長模型。在演化模型中,成功的技術創新為實施創新的企業帶來利潤,導致資本形成和企業成長。企業的成長速度通常足以使就業超過由于生產率的增長而帶來的單位產出就業的下降,因而對勞動力的需求上升,這又提高了實際工資的上升速度。在演化模型中,具有較高生產率和盈利能力的技術通過兩種機制實現對低生產率技術的替代。一種機制使使用高生產率技術的企業得到成長。另一種機制是具有高盈利能力的技術被其他企業競相模仿和采用。企業是技術的載體,新技術的改進和新技術的擴散使整個產業的生產率上升。演化經濟學視角下的產業結構變遷不僅僅是經濟增長造成的消費結構變化的結果,同時也是技術進步推動的直接結果,如圖2所示:

四、結論與啟示
演化經濟理論根據生物基因的遺傳變異傳導機制產生了群體模仿行為,其中具有某種特征的遺傳因子的適應度(fitness)表現為采取某種特定行為的個體數目在群體中的增長率,其不僅取決于外部環境,而且依賴于其它個體采取的策略在群體中的分布狀況。經濟發展如同其他演化過程一樣,是一個經歷變異、選擇和發展的動態過程。創新為實施創新的企業帶來利潤,導致資本形成和企業成長。首先是企業產品設計和生產管理的創新,然后通過市場的自然選擇過程,各個不同產業部門相對比重發生變化。能夠滿足經濟需要的“更好的”產業部門隨著時間推移而不斷發展,比重增加,經濟結構因此發生了變化。梅特卡夫(2005)認為競爭的過程是經濟發展的核心,經濟發展就是經濟系統轉變,產業結構變遷的過程。在此過程中,創新又是競爭過程的核心。同時,創新活動把經濟發展同企業和一般知識的增長聯系起來。
國際金融危機影響下,中國制造業遇到前所未有的困難。本文基于演化經濟理論和新增長理論認為產業結構變遷不僅僅是經濟增長造成的消費結構變化的結果,同時也是技術進步推動的直接結果。因此,推動我國制造業的產業升級不僅要靠經濟增長造成的消費需求拉動,更重要的是建立公平競爭的市場環境,鼓勵企業技術創新和管理創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