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本案”戴國芳獲釋

■文 / 宮靖

“鐵本案”戴國芳獲釋

■文 / 宮靖

在常州當地一名官員看來，今年1月份溫家寶來常州的意義非同尋常，那時他就猜測，戴國芳案應該快結束了。

4月17日下午3時許，歷經5年之久的“鐵本案”終于定論。現年45歲的戴國芳因“虛開用于抵扣稅款發票罪”，被判5年有期徒刑。

次日《常州日報》報道了這一消息，并稱江蘇鐵本鋼鐵有限公司被處以罰金人民幣40萬元，鐵本董事長戴國芳等8名被告的量刑在1年到5年不等。法院宣稱，2001年6月至2003年11月間，鐵本共將價值近2.4億元的無票不合格生鐵，通過廢舊物資回收公司開具廢舊物資銷售發票，申報抵扣稅款2389萬余元。案發前，鐵本公司主動向稅務機關補繳了稅款，由于這一情節被視為自首，且未對國家稅收造成實際損失，戴國芳還具有立功表現，因而予以減輕處罰。

戴國芳于2004年4月17日被司法機關限制自由，至宣判時剛好5年，判決后隨即重獲自由。戴的鄰居透露，戴國芳4月18日晚宴請了家中親戚。“他一直很節儉，這次是真的放松了。”

馬拉松式審判

風暴于5年前的2004年4月降臨。彼時，僅有初中文化的“民營鋼鐵大王”戴國芳經過近10年奮斗，已擁有總資產30億元以上、鋼產能120萬噸的江蘇鐵本鑄鋼有限公司老廠。由于其極度看好未來數年內鋼鐵業前景，即向當地政府申請建設鐵本新廠。

戴個人的新項目與常州市政府追求GDP的目標不謀而合，該市政府極力鼓動戴的新廠擴大規模。最終，鐵本新廠占用耕地6000余畝，設計總產能800萬噸，預算投資超過百億元。正值新廠酣然規劃時，2004年4月初，國務院九部委組成專項檢查組對鐵本進行全面檢查。當月戴國芳等人被拘捕。

2004年4月28日，“鐵本事件”被定性為“一起典型的地方政府及有關部門嚴重失職違規、企業涉嫌違法犯罪的重大案件”。當時，官方媒體的報道列舉了九部委聯合調查組的諸多結論。但相當多的過錯顯然不在鐵本本身，而在當地政府和金融機構。例如，當地政府及有關部門嚴重違反國家有關法律法規，越權分22次將投資高達105.9億元的項目分拆審批；違規審批征用土地6541畝，違規組織實施征地拆遷；有關金融機構嚴重違反國家固定資產貸款審貸和現金管理規定等。

4年半中，“鐵本案”只在2006年3月下旬進行過一次公開審理。在為期4天的庭審中，檢方僅指控鐵本公司和戴國芳涉嫌虛開抵扣稅款發票罪。對此項罪名，“鐵本案”數名被告的辯護律師均作了無罪辯護。

這一罪名與業內此前預想的毀壞耕地、騙貸，以及官商勾結下的行賄等公訴方向相去甚遠。

2008年10月，“鐵本案”主角—鐵本集團董事長戴國芳被常州市當地法院批準取保候審。2009年1月，一位接近戴國芳的人士稱，戴本人及其家屬此時唯一的希望就是盡早審結，盡早完成鐵本的債務重組。但歷時5年，“鐵本案”再未開庭審理，亦遲遲不見宣判。

符號化的“鐵本案”

5年前戴國芳被抓，2008年底戴國芳被取保候審，直至此次宣判，“鐵本案”符號化地承載了中國經濟的變遷。

2003年，中國鋼鐵行業完成固定資產投資1427億元，同比增長96.6%；2004年一季度又完成投資334.9億元，同比增長107.2%。中國中小鋼鐵企業遍地開花，全國各地到處在上新產能，在主管部門看來，這些大部分屬于低水平重復建設。

鋼鐵行業是彼時中國經濟大車呼嘯前行的一個縮影，也因此被國家主管部門選擇為宏觀調控的突破口，以此為過熱的投資降溫。鐵本背運自此而始。2004年4月，國務院下令查辦常州“鐵本案”。

“鐵本案”后，中國的鋼鐵產能沉寂了一年多。一年多后，由國有鋼鐵企業主導的新一輪擴張開始。2008年底，全國鋼鐵總產能已逼近5億噸，較“鐵本案”發生時翻了一番。但近乎瘋狂的上漲在2008年6月走到了盡頭。2008年四季度，“鐵本案”發生的經濟過熱背景已不復存在，中國實體經濟正經歷巨大的發展困難。

巧合的是，2008年10月，“鐵本案”主角戴國芳被常州市當地法院批準取保候審。這一消息直至2009年1月才為外界所知。就在戴國芳離開看守所一個月后，2008年11月，中國政府啟動“4萬億”經濟刺激計劃。

1月10日，國務院總理溫家寶赴常州考察指導工作。這是2004年4月“鐵本案”案發后，溫家寶首次來到常州。當地群眾打出“溫總理，您好！”的橫幅。之后常州當地一名官員敘說此事時仍相當激動，在他看來，溫家寶在“鐵本案”后再來常州，意義非同尋常，那時他就猜測，戴國芳案應該快結束了。

鐵本資產處置待啟

隨著“鐵本案”宣判，鐵本資產處置問題或被立即擺上臺面。

鐵本老廠目前已由江蘇沙鋼集團代為經營。在該集團網站上，這部分資產已被表述為“鑫瑞特鋼有限公司東安廠區”。位于武進區湟里鎮東安（原東安鎮）的鐵本老廠，產能達130余萬噸。該工廠當初由常州當地成立的企業監管、清算小組轉租給當地民營鋼企鑫瑞特鋼有限公司組織生產，年租金僅為10萬元人民幣。

2007年9月，鑫瑞特鋼被江蘇沙鋼集團收購。自此，鐵本老廠的經營權，事實上歸屬沙鋼集團。不久前，一位接近沙鋼高層的人士稱，沙鋼經營鐵本老廠，是獲得江蘇省各級相關政府同意的。2009年1月，戴國芳一位親友曾對媒體說，如果一年取保候審結束后能獲得自由，戴國芳仍然會辦一家鋼鐵廠。戴相信有四五年的時間，新廠會有起色。據解釋，戴所指鋼鐵廠是指新建鋼鐵廠，而非江蘇鐵本鑄鋼有限公司新廠或老廠。

鐵本新廠位于常州市區以北數十公里的長江兩岸。目前到處是廢棄的鋼筋、磚石，野草瘋長，6座沒有建完的高爐被風雨侵蝕得陳舊不堪。總面積達6000多畝的大型鋼鐵工地已停工整整5年。鐵本新廠一度傳出會被南京鋼鐵或沙鋼集團收購，但后來均未實現。此事至今仍為擱置狀態。當年被工地建設毀壞的4585畝耕地（含1200畝基本農田），目前已無法恢復耕種。

從經濟效率講，此處只有續建為鋼鐵廠，才能讓之前的40余億元不致于全部淪為“沉沒成本”。由此，其中的30余億元銀行貸款才不致全部成為壞賬。業內人士寄望此次判決后，鐵本資產處置能夠接著破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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