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比利亞半島的紅瓦白墻

黃　凌

西班牙三面環海是個半島國家，首都馬德里是一座洋溢著歡樂的城市，在這個充滿誘惑的大都市，初春的寒風并不少減它的熱情。

初出法國南部普羅旺斯一進入馬德里，就感到這兩地的天壤之別。普羅旺斯代表了一種簡單無憂、輕松慵懶的生活方式，馬德里則是一座不夜城，閃爍的霓虹，林立的高樓，燈紅酒綠，充滿了迷情。當古典和現代全都以貴族的姿態提醒著初來者時，不禁讓人深為這種繁華而心悸。

二戰結束后，西班牙大獨裁者佛朗哥在國內仍推行其恐怖統治，引起全世界的強烈不滿。新時期的西班牙人民站在一片廢墟上，沒有了撫古思今的風月心情，只能在現代科技的突飛猛進中徹底重建家園，憑著不撓的意志輕裝上陣迅猛發展，一舉成為年輕的新型發達國家，成為21世紀民主改革、經濟發展最成功的國家之一，被世界所肯定與接納。

現今西班牙人的心態是人人都敬業樂業，心態平和。沒有暴富赤貧的刺激，人們頗為滿足地生活在21世紀的童話中。人與人之間平等友善而又保持著距離，人與動物卻親密無間，時刻膩在一起，白天鵝與野鴨游弋在城里的哈拉瑪河中，富足的人們都住在郊外的橄欖樹林子里。

除了在當地的斗牛場里，西班牙已經沒有了絲毫當年到處傾城掠地的野蠻，隨處都是在街頭賣藝的人，從城市的各個角落里不時流露出滿足、紛雜而又熱情的表情。

馬德里有傳統的歐洲建筑，它們全都沉醉于繁復的雕塑藝術之中，并且將雕塑與建筑的完美結合演繹到了極致。

鏤金刻玉、雕梁畫棟的馬德里皇宮又稱東方宮，現仍是國王胡安。卡洛斯接待國賓的主要場所。馬德里皇宮顯示出腓力三世時期西班牙的生活極度奢華，看著廣場上四處巡視的馬匹和身穿制服的蒙面騎手時，仿佛又回到了那個皇族威嚴的時代，忍不住對歷史上曾經的顯赫報以暗自慶幸，自己卑微的血統總算是逃過一劫，沒有機會讓它使貴族們嫌棄。

西班牙廣場上的腓力三世、塞萬提斯和堂吉訶德塑像是文藝復興時期在思想、藝術方面的輝煌成就，是在繪畫、雕塑和建筑上得到了淋漓盡致的展現，易于塑造成形的沙巖(歐洲最常見的一種石材)的質感使藝術家們的匠心得以傳神、細膩地表達出來。

當文藝復興的魅力直撲胸臆時，一股空前的震撼席卷了我。盡管經歷了幾個世紀的風雨磨礪，但石雕藝術的真髓卻被完整保留了下來。我知道，我對這種美的凝視里還包涵了對大師們的敬畏，和對那個藝術氛圍濃郁時代的向往。

我無暇深入細看馬德里的民居，見縫插針式的匆匆一瞥倒也印證了原來的一些想象。馬德里舊城區里是傳統式建筑，有的大氣磅礴，有的繁復精美。三段式典雅的造型臨街而立，門窗和綴滿鮮花的裝飾欄桿以及窗內隱約透出的暖暖燈光都優雅得讓人恍如置身中世紀。和諧美從協調的尺度比例、得當的進退關系、原汁原味的裝飾符號、沉靜的色彩運用上不露聲色地降伏著每一個人的審美觀，讓你不得不放慢腳步，玩味不已。

我被那些輕倚在雪山腳下、白墻紅瓦的民居建筑深深地吸引了，它們使我感受到了另一種氣氛的浪漫。

這是典型的西班牙普通民居，它們與西班牙的古典風格、中世紀宗教君主風格、摩爾人的阿拉伯風格建筑有著不一樣的風貌，是根據這里的氣候和地理條件，經數百年歷史沉淀下來，依山而筑，古樸而不失異國情調。周圍的矮墻環繞，遠處皚皚的雪山，時不時冒出的幾棵松樹的頭，讓我突然想到了童話里胖胖的高鼻子大嬸在溫暖的屋子里用平底鍋煎餅，黃油發出的“滋滋”聲還響在耳畔。

但讓我產生醉人想法的是那歷久彌新的一些痕跡，是建筑與文化之間的對話。一直以為，西班牙也是個嚴謹的國度，與浪漫無關。然而幾天的伊比利亞半島旅程，已經讓我深深地醉倒在它的中古迷情之中了。

在格拉納達，感受地中海溫暖的氣候、宜人的陽光、波紋不驚的海面，其豐厚的文化積淀早已成為游客趨之若鶩的勝地。

多少世紀以來，沿海居民在海濱形成了許多城鎮，構成了這“陽光海岸”文化脈絡的有機組成部分。

格拉納達地處距海岸線60公里白雪皚皚的斯拉納瓦達山腳下。它因為有海，所以民居建筑都是寬闊朝南的窗口，通暢的室內布局、建筑之間連綿不斷的回廊，樸實而具有西班牙民族風格的鑲嵌裝飾，豐富的植被，熱情的歌舞、佳肴的香味夾雜著濃郁的海洋氣息，漫步在這里寬敞的回廊間。

看著浪漫平靜的地中海，海洋和山丘融入自然之中，我想所有到過這里的人都會有這種感受的。有誰能夠抗拒它迷人的誘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