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 靜
數字藝術到底是什么?在一個新生的藝術形式面前,這種疑問再平常不過。也許很多人知道“新媒體藝術”一詞,應該就是數字藝術概念的前身。但有些數字藝術家則說這個概念異常模糊,特別對“新”內涵的時間區分,對“媒體”的定義界限。于是“數字藝術”一詞在實物出現之后才歸納性地應運而生。在一些時髦的展覽和畫廊里,它們化身為數字圖像、電腦動畫和全息照相作品、虛擬現實環境、網絡藝術,遙控機器人、電腦音樂和聲波藝術,或者與戲劇、舞蹈和裝置等等形式結合的數字藝術作品。
卜樺:數字藝術,得“胡來”
“必須得‘胡來。我覺得這是現代創作中最大的一個問題,有時候想象力真的就是一切……做藝術這個事,就是要在自由中體會樂趣和冒險的感覺。”——卜樺
看了卜樺的“佛來喜”(flash)動畫,見了卜樺的真人,就想有一種描述卜樺的念頭,預想把她描述為一個一半海水,一半火焰的雙重性格的藝術家,結果發現那說的是別人。卜樺的藝術中充滿了對后現代都市荒誕生存邏輯的冷眼側目,卻不敢直接動手干預,也許這正是她選擇數字藝術以相濡的原因。
還記得當年《流浪貓》在白領階層中引起的情感共鳴。以心相抵,這當然是一份極為耗費精神力的活計,但是也不免是極過癮和極上癮的藝術,卜樺于是發射出了一個“北京女孩”來轉換了視角,從而對藝術的話語,持有了超脫于世間之外的可能。
這個“北京女孩”,并不是那些被世俗浸泡壞了的渾濁人,在我眼前的她,至少是可愛的,也似乎是天真的。當然她回答問題時也不免帶點傻傻的匪氣,也時常有見老練的姿態。她的本身,似乎只是一個“透明的素體”,向我們侃侃道來。
看似甜美的卜樺拋棄了單純的女性可愛,用她的話說就是:“我喜歡厚重的、多層次的世界,必須要有非常‘胡來的想象力。”“胡來”在數字藝術中的定義相當有趣。卜樺解釋給我;你看,“胡來”是非常重要的,必須得“胡來”,我覺得這是現代創作中最大的一個問題!卜樺認為胡來的基礎就是想象力并視它為一切,“想象力就像藝術形式一樣,本身是無跡可尋的東西。比如你這個東西沒有出來以前,沒有人告訴你現在市場缺這個東西,或者你應該這么做,所以做藝術這個事,就是要在自由中體會樂趣和冒險的感覺。能真正把人區分開的是你現實生活之外的生活,你在那個世界里能夠走多遠、你能夠有多享受,這個對我來說才是至關重要的。”

卜樺的flash,有著一個共同的特點:她描繪著很多悲觀的、消極的東西,但結局往往賦予它們“勇氣”和“愛”。卜樺認為這是很本能的東西,“我自己也有很悲觀很低落的時候,因為各種原因,比如你的事業、感情,每個人可能差不多。低落的時候,我總是很快地能夠回到一個向上的狀態。”于是在作品中,她讓我們看到了一點超越平常自私自利的狀態,看到那種境界、那種胸懷的時候,人會被打動,他會產生快感,他會哭或者激動。說明一些美好的東西產生的力量是讓人折服的。“并不是我做得怎么樣,因為我只是傳達了一種非常普遍的道理”,她笑著說。
譚力勤:用數碼技術創作原始藝術
“異國奔走20載,執教鞭、背畫框、玩電腦、當老板,現在當上了美國新澤西州Rutgers大學美術系終身教授。悲傷的是洋文沒學好,國語也生疏,慰藉的是湖南腔的國語仍比湖南調的英文好。”——譚力勤
這是譚力勤開門見山的自我介紹,而百度上不是這樣說的,其它藝術媒體的朋友也不是這樣說的。在眾人眼中,譚力勤是個負有盛名的美籍華裔三維動畫藝術家,令人尊敬的大學教授。早年的譚力勤擅長中國人物和概念裝置藝術作品,為85美術新思潮活躍分子之一。10年前他從傳統的繪畫轉入數碼藝術,獨創的“數碼原始藝術”形式,贏得美國及他國藝術界一致好評,被美國主體媒介稱為數碼藝術界中具有“革命性的藝術家”。同時,他也是第一位把三維動畫數碼印制于獸皮,原木和巖石的人。
在數碼文化的年代,數碼科技滲透于我們的日常生活。人們生長于數碼和工業的森林之中,被培養為森林中一個小小“機械鴿”。數碼原始藝術旨在從自然人文的角度,創作和呈現一種現代視覺效果,讓人們自身尋找一種溝通古代與現代、過去與未來、新與舊、原始與科技的簡明方式,從而保持一種高科技、高情感、高文化的平衡。而人類必須與原來的思維方式相忘,才能認識一種新的自然。譚力勤說:“它不是一種人類熟悉的實物,而是人類心靈科技虛擬的新空間。”
對話譚力勤
《旅伴》:看你的簡歷,發現你是由傳統藝術的研究和學習轉向了數字藝術方向的研究,這種改變的原因是什么?
譚力勤:應該是環境和性格所驅,我是一好奇心特強的人,喜歡新奇之事。上世紀90年代初,數字藝術還處于萌芽階段,大部分人都是出于好奇心,想知道它是如何制作出我們不曾見的視覺效果。其次,我當時在加拿大有自己的藝術公司,也想把公司業務從手工設計轉入電腦操作和3D動畫制作。經歷了5年藝術和技術磨合期,而真正進入數字藝術創作期是進入美國羅格斯大學以后(2000年)。當時社會已普遍接受數字藝術,各種數字藝術團體也相繼成立,自己的創意觀念和技法也相對成熟。
《旅伴》:怎么描述和定義你現在所從事的這種新興的藝術形式?數碼藝術、新媒體藝術還是數字藝術?
譚力勤:我贊成數碼藝術或數字藝術,而不太用新媒體藝術一詞。前者只是一個翻譯異同,后者概念則異常模糊,特別對“新”內涵的時間區分,對“媒體”的定義界限。其次,“新媒體藝術”一詞已老化,北美幾十年前便使用該詞,今日不太常用。“數字藝術”一詞現也只是作為種類藝術的總稱,而各畫廊和團體舉辦數字藝術展都使用非常具體的稱呼,例如:互動媒體展、數字印制展、互動裝置展等。

《旅伴》:你所創造的“數碼原始藝術”或“數碼自然藝術”,是否就是在運用數字技術的基礎上加入原始觀念和自然觀念融合而生的?
譚力勤:可以這樣說,但更重要的是技術和藝術的雙向創作和支持,我用數碼技術來創作原始藝術,同時,用原始技術創作數碼藝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