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處的距離

心　然

冥王星離太陽太遠,達59億公里,溫度低至-200℃,無生命可言。水星離太陽太近,約5000萬公里,溫度高達400℃左右,亦無生命可言。生命是很脆弱的,只能生存在適合的溫度中。地球離太陽約1.5億公里,處在離太陽適當的位置上,不太遠也不太近,有熱情而不至于焦灼,有清涼而不至于極寒,溫度宜人,于是充滿了生機。

其實人際關系與星際關系一樣,太近了就容易摩擦出矛盾。“保持距離”的確是人際和諧相處的關鍵。瞧那高速公路上,車與車之間,即使同向,亦要“保持車距”,否則易出事故。相鄰的國家之間最易引發沖突,鄰居亦最易發生糾紛。一切的沖突和糾紛,都是因為相處太近。顯然,人們不善于處理距離太近的問題。

原來,太陽系里,太陽是中心,系里所有行星衛星甚至零碎的太空物質,都繞著它轉。地球有個地核,地球引力范圍內的東西都得圍著它轉,包括空氣、塵埃和太空上的衛星,還有月球。人則以自己為中心,處理著與之相關的周圍關系。從自我角度看自己和看別人是不一樣的,自己看自己與別人看自己,亦差異甚大。不論是星際還是人際,距離都是個問題。距離太近,會產生外來威脅的不安感;距離太近,易生摩擦;距離太近,容易看清身邊事的不足、身邊人的瑕疵。距離遠點,那些“不足”和“瑕疵”會大量減少,所以會有“距離產生美”。我們常能聽到這樣的俗語:“遠看一枝花,近看豆腐渣”,這是指在不同距離上看一些上了年紀的女子,所產生的不同感覺。

曾有人問寰普禪師:“如何是境中人?”禪師答道:“退后看。”雖然問的是如何看環境與人的問題,但涉及的卻是高深莫測的如何看問題及如何悟道的問題。用寬闊的目光看人看物,就會少去許多爭執。退后再看,距離增加了,就無須看得太清了;視野開闊了,心胸亦隨之寬廣。矛盾放在大環境下,就容易被稀釋。難怪人們會感嘆:“退一步海闊天空。”

李未名摘自《雜文選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