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全武 康江峰
陜西經濟的發展方式要由“速度——規模擴張型”向“經濟——環境——道德協調型”轉變,實現社會經濟“又好又快”地發展。在這個轉變過程中,需要充分運用政策機制進行導引,通過發展戰略、財政政策、貨幣政策、產業政策和績考政策等工具,促進陜西經濟發展方式的轉變,完成陜西經濟質的躍升。
一、經濟發展方式的選擇
從西方發達國家和我國經濟發展的歷史看,經濟發展方式一般可分為“速度——規模擴張型”、“質量——效益提高型”、“技術——結構升級型”、“經濟——環境協調型”和“經濟——環境——道德協調型”。“速度——規模擴張型”是指在經濟發展的初始階段,社會與廠商以追求經濟增長速度,擴張經濟規模為特征的發展方式。這種發展方式往往以生態環境破壞、道德下滑、分配差距擴大,“馬太效應”顯現為巨大代價,促進一個國家的宏觀經濟或區域經濟快速成長。“質量——效益提高型”是指當經濟得到一定時期的發展后,整個社會與廠商開始追求經濟效益,注重經濟發展的質量,在速度與效益和規模與質量的選擇中,更加強調質量與效益。“技術——結構升級型”是指政府與社會開始追求宏觀經濟結構的升級,采取一切手段竭力推動產業結構、產品結構、技術結構、區域結構和投資結構的優化,實現全社會經濟技術層次的提升和經濟結構的現代化。“經濟——環境協調型”是指在經濟發展中后期,整個社會與廠商不再單純追求經濟增長的速度、規模、技術、結構等指標,不再以犧牲生態環境為代價,而是追求經濟發展與生態環境之間的和諧,以求得經濟的可持續增長。“經濟一環境——道德協調型”則是在更高的層面上追求經濟增長,在實現生態環境、社會道德和經濟增長之間協調的前提下,追求經濟的可持續性增長和社會的良性發展。
在這5種發展方式中,前三種經濟發展方式都沒有考慮生態環境的因素,以破壞環境為代價,單純追求經濟增長。它走的是“經濟增長→破壞環境→治理環境→經濟增長”的舊工業化道路。在這方面,西方發達國家十分典型,我國以前也走的是這條路子。第四種發展方式雖然考慮了經濟增長與環境之間的關系,不再以犧牲生態環境為代價來追求經濟增長,注重對生態環境的保護,但它尚未考慮經濟增長與社會道德之間的和諧。只有第五種發展方式既考慮了經濟增長與生態環境之間的協調,同時也考慮了經濟增長與社會道德之間的和諧。因此,它才是最理想的經濟發展方式,才能夠實現經濟“又好又快”地發展。
一個國家在經濟的初期,由于經濟規模小、體系不完善,競爭力較弱,因而往往采取“速度——規模擴張型”和“質量——效益提高型”的發展方式,這是客觀條件限制所產生的必然。而在經濟發展的中期,由于經濟規模已經做大,速度已然很高,廠商和宏觀經濟的競爭力有了很大的提高,經濟發展的質量與效益也得到了相當程度的改善,因而經濟增長必然會轉向“技術——結構升級型”和“經濟——環境協調型”,追求經濟結構的優化和經濟與生態環境之間的和諧。一般來說,到了經濟發展的高級階段,經濟發展方式就會轉變為“經濟——環境——道德協調”型,追求這三個元素之間的統一和協調。這是經濟發展的至善方式。
現階段,我國正處于經濟發展的中期階段,經濟發展方式由“速度——規模擴張”型和“質量——效益提高”型向“技術——結構升級”型和“經濟——環境協調型”轉變。這是歷史的必然。將來還必將過渡到“經濟——環境——道德協調型”。黨的十七大提出“轉變我國經濟發展方式,實現經濟又好又快地發展。”這表明,隨著我國經濟速度的提高、規模的擴大、環境壓力的增強、結構性矛盾的進一步加劇,中央政府已經作出了選擇,要求我國經濟發展由注重量的擴張向注重“經濟——環境協調”轉變,追求經濟發展的質量和和諧。
二、構建促進陜西經濟發展轉變的政策機制
經濟發展方式受資源稟賦、發展階段、技術水平和政策機制等因素的影響。與全國一樣,陜西的陜南、陜北等地區的經濟發展方式仍然是“速度——規模擴張型”,西安等已經轉變為“質量——效益提高型”。毫無疑問,陜西經濟的發展方式應該由“速度——規模擴張型”和“質量——效益提高型”向“經濟——環境——道德協調型”轉變。實現社會經濟“又好又快”地發展。
在其它因素既定不變的條件下,政策機制就對經濟發展方式具有決定性的影響。在這個轉變過程中,陜西省需要充分運用政策機制進行引導,通過發展戰略、財政政策、貨幣政策、產業政策和績考政策等工具,促進陜西經濟發展方式的轉變,完成陜西經濟質的躍升。陜西要轉變經濟發展方式,就必須構建能促進經濟發展方式轉變的政策機制,以政策引導經濟發展。
具體來說,陜西省委、省政府應從以下幾個方面人手構建能夠促進陜西經濟發展方式轉變的政策機制:
首先,要調整考核指標體系,把經濟、環境、道德三者統籌考量。21世紀以前,陜西省實施的考核指標體系只考慮了經濟增長,拼命地擴張經濟規模,一味地追求經濟增長速度,并沒有考慮環境和道德。進入21世紀以后,國家提出了“綠色GDP”的概念,雖然重視了對環境的保護,對環境進行了一定的治理,在制定發展戰略時,對保護生態環境進行了考慮,但力度仍然不夠。至于社會道德就根本談不上,考核指標體系中就根本沒有考慮社會道德的培養和宏揚,不重視經濟與道德之間的和諧。
為此,應調整GDP考核指標體系,實行“道德GDP”。所謂“道德GDP”是指在考慮“道德成本”或經濟增長不以破壞社會道德為代價的條件下所實現的GDP。具體是指在一個國家領土范圍內,只有那些符合社會道德規范的最終產品的市場價值才能計入“道德GDP”,而那些不符合社會道德規范的最終產品盡管存在,也不能計入到“道德GDP”中去。與“綠色GDP”不同,“道德GDP”的統計標準不是生態環境權而是社會道德權。在國民經濟的具體核算過程中,GDP必須扣除“道德成本”以后剩下的余額才能成為純潔的“道德GDP”它是比“綠色GDP”更先進、更高級、更文明的GDP,比“綠色GDP”更道德,因而可以稱之為“白色GDP”。
而“道德成本”則是指社會為了單純追求經濟增長破壞了社會道德所造成的損失以及為維護道德所發生的費用支出。其具體包括三項內容:不道德產業的產值,為追求經濟增長破壞社會道德以后所造成的損失,社會為維護社會道德所發生的費用。“不道德產業”是指那些不符合社會道德規范,對社會道德具有破壞作用的行業。諸如賭博、色情、迷信、網吧、生產假冒偽劣產品的行業即屬此類。非道德產業的產值是一
年內指非道德產業所創造的最終產品的市場價值的綜合。
“道德GDP”的核算公式為:非道德產業的產值=賭博業的產值+色情業的產值+迷信業的產值+假冒偽劣產品的產值+網吧的產值;
道德成本=不道德產業的產值+經濟增長破壞道德所造成的損失+社會維護道德的費用支出;
道德GDP=“黑色GDP”一生態環境成本一道德成本=“綠色GDP”-道德成本;
GDP道德率=道德GDP/綠色GDP。
在計算考核經濟發展的績效時,應該增加道德GDP、非道德產業的產值、道德維護成本、GDP道德率等道德類指標,而不是只有增長速度等經濟類指標。
其次,實施差別化的財政政策、貨幣政策和產業政策。政府調控經濟運行時的政策可分為無差別化的宏觀經濟政策和差別化的宏觀經濟政策。所謂無差別化的宏觀經濟政策是指對所有行業、所有產業和所有廠商不加區分,實施統一的財政、稅收、信貸、產業管理政策。而差別化的政策則是指對不同性質的產業和廠商實施不同的財政、稅收、信貸、產業管理政策,以達到有所區別有所鼓勵的目的。以前,我國雖然在一定程度上也實施了差別化的財政政策、貨幣政策和產業政策,但那是按企業的性質與規模區分的。如所得稅就分為《三資企業所得稅法》,《國有企業所得稅法》和《私有企業所得稅法》。再如銀行向企業發放銀行貸款就是按照企業的性質與規模來進行的。國有大型企業貸款就容易,中小企業和私有企業貸款就難。這種差別化的政策無疑促進了大型企業的快速發展,但卻沒有把稅收、銀行信貸與環境、道德掛起鉤來,無法引導企業重視環境保護和社會道德。
要轉變陜西經濟的發展方式,就必須實施新的差別化的宏觀經濟政策。建議陜西省人大進行探索性地立法,對污染環境,破壞生態系統違背社會道德的產業與廠商實施歧視性的財政政策、貨幣政策和產業政策。對非環保產業和非道德產業增設新的稅種,增加原有稅種的稅目,提高稅率;提高銀行貨款的門檻,增加項目審批的難度。而對那些環保性產業與符合社會道德產業,應減少稅種,降低稅率,降低銀行貨款的難度,簡化項目審批手續。對于那些嚴重破壞環境,嚴重違背倫理道德的產業要依法打擊,堅決取締。只有這樣,才能調整陜西省的經濟結構,促進經濟、環境與道德三者之間的和諧。
再其次,實施科學的政績考核制度。其實,區域經濟受區域政策的引導,而區域政策又受地方政府領導人價值取向的影響。當中央政府把經濟增長的速度與經濟規模作為考核地方官員政績大小的唯一指標時。地方政府的官員就會為了升官而瘋狂追求經濟增長,罔顧生態環境與社會道德,以致于造成了經濟發展與生態環境、社會道德之間的嚴重脫節。這種現象在全國十分普遍,陜西當然也存在。為了轉變經濟發展方式,建議陜西省委與陜西省政府制定新的干部政績考核制度。在考核省、市、縣、鄉級干部的政績時,在原有經濟增長類指標的基礎上,增加生態環境保護和社會道德兩大類指標。前者如“綠化率”,“水資源潔凈率”,“空氣潔凈度”“地方病發病率”,“土地沙化率”,“破壞生態環境典型案件數”,“環保教育狀況”等。后者如“假冒偽劣事件數”,“誠信度”,“迷信產業產值”,“淫穢產業產值”,“偷漏稅率”,“債務糾紛率”,“政府公信率”等。通過這些新指標的設置,達到遏制地方政府官員片面追求經濟增長的趨勢,從而使考核更加全面科學,最終促使經濟,環境,道德三者之間的均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