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紅，是我遼闊的孤獨（組詩）

王文海

我的

我的自私和寬容，我的方寸之間的天地

我的退了休的宣紙，你漫不經心地

站在我的心頭，用紅酥手寫了四個楷體字

咫尺天涯，然后，你轉身離去

峽谷的風更像一種昭示，要我放手

我的紅，如同我生命中最甜蜜的毒液

記起或者忘記，都已經無關緊要

你在山坡上最后的舞蹈，必將是我今世

在火焰中燃燒的最幸福的時光

那些紅，是你眼角流出的血嗎?

堅持與守望中，我們就這樣相依為命

沒有任何的苛求，我只要我的那一點

哪怕僅僅是一片，一片的紅，也是我的

遼闊

孤獨永遠是兩個人的事情

到頭來才發現，我們尋找的遼闊

居然是孤獨的平方，甚至三次方，甚至

連一點孤獨的感覺都沒有，像絕望

像黃櫨獨自在歌唱，在淚水中點亮星辰

而那些江對岸的烏桕，苦苦伸出手

卻什么也抓不住，玉露調傷的秋天模樣

一滴淚落入江中，會激起我胸中排天巨浪

可是我始終沒有呼喊出聲，我的喉嚨帶血

我只能隔江凝望著你，沙啞著低低地說：

原來，遼闊，是孤獨的另一種顏色

孤獨

孤獨是一盞燈，在黑暗的道路上蜿蜒前行

它會深入我們的血液和骨髓，照亮我們

每一處細微的憂傷，然后不留疤痕地

讓我們一直疼痛，并且還要裝作若無其事的表情

巫山像一個巨大的陰影，她用翅膀罩住我的燈光

讓我無處飛翔，只能在自己的峽谷里做王

王的孤獨是最高的孤獨，高過神女的惆悵

江濤嗚咽，我的孤獨總是濕漉漉的，每夜

總放在山坡上烘烤，那些楓樹

用盡了她們的力氣，也無法將我舉起

因為大片大片的火焰，已經進入了我的身體

而我，已融化成紅葉上不離不棄的淚水一滴

連淚水也是火紅的，甚至也有火焰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