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上詩情（組詩）

金汝平

到處都是綠

空曠的黃土地上猛然這么多綠

綠得暴烈綠得猙獰

綠得怪誕綠得肉麻

早晨起來小縣城的賓館如此寧靜

和我住在一起的老杜的眉毛也彎彎地綠了

深山老林

乘坐著租來的大巴悠悠前行

被一群黑蝴蝶追趕進深山老林

干巴巴的酸棗樹掛滿了晚霞

掛滿有點發黃的笑話

野花任我們踩來踩去

古堡任我們爬上爬下

有毒或無毒的蘑菇也被

我們連根拔起含在嘴里

右玉的深山老林已經活了幾千年

千年后的今天誰來這里發思古之幽情

一把鼻涕一把淚追著蝴蝶

然后是哈哈的笑聲

雁門關下的人家

雁門關下的人家養著山羊和綿羊

養著駱駝在石壁下游蕩

還養著兩條黑狗調情交配

只因浩蕩的山風無限的寂寞

才朝我們這戴草帽的游人搖著尾巴

我們的肺和闌尾多少年就被江湖郎中的

手術刀割下痛像雁門關外的刀聲

濺著鮮血朝關內噴涌如今只紅在紙里

我們蹲伏在雁門關上吸煙吸著

滾滾狼煙閑話出家的楊五郎淚眼迷蒙

水庫上的吊橋

雄赳赳氣昂昂跨過水庫上的吊橋

對岸有更紅的花更綠的草

鋪天蓋地朝牛羊噴著香氣

我們的鼻子也灌進這香氣

發癢時把吊橋踩得東搖西晃

多少蝗蟲吃飽糧食飛向南方

姑娘們抓住了柵欄大呼小叫

我們優雅鎮定握緊手機一路狂跑

到達對岸的人把草帽給樹戴上

鉆進汽車里喝著礦泉水一陣熱風

吹來五音不全的歌聲或高或低

搖啊搖搖到澎湖灣搖到外婆橋

責任編輯孔令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