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克江的詩（１０首選１）

嚴克江

多么相似

跌跌撞撞撲騰進城里的

一只小麻雀，它的鳴叫被喧囂掩蓋

這跟我多么相似

我揮汗含淚拼命躋身城市群樓某一角落

唯有回到故鄉的晨露里

才能吼出一段像模像樣的秦腔

車子駛進故鄉的小路

越走越窄，九曲十八彎

這條小路跟母親那悠長的企盼

多么相似

一個拐彎，席卷來村口的一股子風沙

司機驚愕地張大嘴，如同母親瞥見她幾年未見的兒郎

接著，揉揉被風沙吹紅的眼睛

眼角滴下一滴淚

村口的那棵老槐

零星落下幾枚枯黃的葉子

那樹佝僂著身子

跟父親多么相似

身體弓下恰到好處的弧度

深情凝望著那方他一生堅守的土地

麥田里那一行行排列整齊的麥子

和山峁上的冰草多么相似

麥田和鄉親們一樣忠實憨厚

用一年的心血捧出白面饅頭和花卷

而那一山峁的冰草

耷拉著腦袋，枯萎的身子東倒西歪

和我多么相似，囊中羞澀

讓荒梁更荒更涼

一輛車行駛在故鄉原野上

車后揚起兩行沙塵，車內彌漫著城市里動感的歌

車子不經意打了一下喇叭，招來村莊里幾十只狗叫

正如我在城里不經意漏出一句方言

招來幾十個人嘲諷般地議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