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國實證主義文學研究法淺析

對一篇文學文本的分析存在多種方法，如：文本內在闡釋、實證主義研究法、思想史研究法、社會史研究法、心理分析法等等。每一種方法都有自己的特點和利弊。本文試析一下德國實證主義文學研究法。

誠如布萊希特所說：“藝術是一個獨立卻不孤立的領域。”它總是與其它領域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例如宗教、歷史等。文學作品也一樣，勢必會受到諸多因素的影響：時代背景、作家經歷以及作家的思想等等。文學作品總是歷史的產物，它產生于某個特定的時代，并與這個時代發生緊密聯系。這一觀點于18世紀被赫爾德爾大力倡導。

赫爾德爾認為，沒有歷史的思考方法就不可能對歷史、文化進行科學地研究。研究一個文本或一部作品時，有必要對作家的生平、作品產生的年代進行探究，還應關注當時社會的政治、經濟背景。

而使上述研究方法在德國文學研究中得以熟練運用的則是威廉·舍勒。他提出的方法論被稱為實證主義文學研究。該研究方法在19世紀后三十年對德國的文學研究產生過深刻的影響。

一.實證主義歷史根源

實證主義思想最早出現在古希臘羅馬時期。但被真正視為實證主義創始人的卻是法國的奧古斯特·孔德。孔德認為，所有不能用觀察或實驗來證明的概念和理論都是虛假、毫無疑義的。他主張從客觀存在的事物和現象出發。

“實證”是實證主義的核心概念。孔德將其定義為五方面的內容：

①實證的是“現實的”而不是“空想的”；

②實證的是“有用的”而不是“無用的”；

③實證的是“確定的”而不是“不確定的”；

④實證的是“精確的”而不是“含糊的”；

⑤實證的是“相對的”而不是“絕對的”。

孔德還將人類精神的發展史歸結為三個階段，稱之為“三階段規律”。

第一階段：神學虛構階段。在這一階段中，人類在宗教世界觀的基礎上追求絕對認識，將自然現象歸結于超自然主體的影響。

第二階段：形而上學抽象階段。這一階段神學世界觀被形而上學世界觀取代，超自然的神的力量被抽象的力量取代。

第三階段：科學實證階段。此階段人們已經認識到人類精神的局限性，不再追求玄學的思維方式，而是著眼于觀察現象、發現規律。

孔德把“三階段規律”看作整個歷史文明進程的基礎。這一規律體系使得實證主義成為能與自然科學匹敵的、更客觀有效、更可靠的一門科學。

孔德認為，只有通過觀察和實驗才能獲得可靠的認知，然后運用歸納法將一個個特殊規律轉化成一般規律。實證主義需要的不是大量事實的堆砌，而是要從這些事實中推導出普遍適用的規律。

二.實證主義在德國的發展

在這里不得不提到兩部重要的書籍。這兩部書為德語文學的實證主義研究帶來新的突破，并直接影響了舍勒創立德國實證主義文學研究。

第一本是英國著名實證主義史學家巴克爾的《英國文明史》，此書一經翻譯立刻引起眾多青年知識分子的關注，其中就包括舍勒。作者記載了法國、西班牙、蘇格蘭、英國等國家文化史的發展過程。書中尤其強調了氣候對文化現象的特殊影響。

另一本是法國史學家泰納的《英國文學史》，該書通過文學這個介質揭示了英國民族的文明特征。泰納認為，要深刻理解一個作家的作品，可以從很多方面入手。他歸納出三種因素：“種族”、“環境”和“時機”。種族是指一個民族或種族的自然稟性或遺傳的氣質；環境是指社會的政治經濟等方面的環境；時機則是所處的歷史時期。我們可以把作品當作這三種因素的產物來解讀。這種把作家的作品和作家的生活統一聯系起來的方法被稱為實證主義中的“生平研究”。

舍勒比泰納更強調把史學的標準當作文學研究的基礎。即使對我們耳熟能詳的事實，也要找到誘發它的因素。舍勒認為，文學研究應向自然科學“回歸”，但也不能把自然科學中的準則生搬硬套到文學研究當中，如：因果關系這一范疇。自然科學中的因果關系概念要求對每一對原因和結果都普遍適用。倘若把它嚴苛地放入文學研究中顯然不合時宜。舍勒從心理學借用“動機”這一概念，替代“因果關系”，因為前者更不容易產生誤解。

舍勒認為，進行文學研究一定要研究環境對作家、作品的影響程度，然后利用闡釋者自身的感受能力去分析探究作家的作品。除此之外，還可以利用比較法、先提出假想再找論據論證的方法幫助研究者在即使史料缺乏的情況下也能獲得可靠的認知。

三.實證主義的衰退

舍勒派實證主義文學研究在19世紀后三十年對文學研究產生深刻影響，它使文學研究成為大學的一門學科。同時，文學研究中的經驗論也被應用于文學創作中。比如自然主義就將文學創作僅局限于感官經驗的描述，認為可以通過精確的觀察來描繪日常生活。典型的代表就是阿諾·霍爾茨，他把藝術法則歸納為數學公式，還提出了“分秒風格” 的概念。19世紀九十年代，實證主義不僅在文學研究領域，也在文學創作領域達到頂峰。然而之后的實證主義者往往只一味地搜集事實資料、堆砌大量事實，卻不把它們作為出發點去探究事實背后蘊含的普遍規律，因此逐漸失去了主導地位。

參考文獻：

[1]余匡復．德國文學史[M]．上海：上海外語教育出版社，1991:460

[2]Dieter Gutzen, Norbert Oeller

s, Jürgen H. Petersen unter Mitarbeit von Eckart Strohmaier. Einführung in die neuere deutsche Literaturwissenschaft, 6. Aufl.[M]. Erich Schmidt Verlag. Berlin. 1989:140-155

馬珊珊，湖北汽車工業學院外語系教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