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怪不是小精靈

龔房芳

當小女孩大發脾氣的時候，她的保姆就說：“準是古怪精靈又來了，唉，真是纏人，真是麻煩。”對于這個被寵壞的孩子，保姆真是又愛又急，無可奈何。

“去，把我的兒子叫來吧。”保姆對旁邊的人說。于是，很快，那個看起來瘦小卻很精神的男孩，就來到了女孩的跟前。女孩馬上停止了哭鬧，因為男孩眼里有一種特別的東西，也許就這樣鎮住了那個古怪精靈。

女孩很小的時候，就沒了媽媽，是保姆一手把她養大的，因為常常無條件地滿足她。她被慣壞了。無緣無故地發脾氣對她來說是常事。然而，如同世間所有的事情那樣，女孩在一次無意中遇到克星后，就有了改變。那是保姆家的兒子，無人看管的他，在大自然中瘋長，在他眼里，沒有解決不了的問題。

“不許哭，否則我就不客氣了!”第一次，男孩見到女孩撒潑哭鬧的時候，就大聲呵斥道。這句話，讓他的母親嚇了一跳，劇烈地咳嗽起來。這句話，也把女孩給吼愣住了，長這么大還沒有誰這樣對她粗聲說過話呢。男孩是來為母親送藥的，母親因為長期的操勞，一著急就會咳嗽不止。

誰也想不到，女孩竟然破涕為笑，走過來拉著男孩的手說：“你帶我玩吧，我不喜歡總在屋里。”那個下午，只有燦爛的陽光親眼見到了女孩的笑容。他們在草地上提了一串螞蚱，在莊稼地里穿棱。直至太陽從西邊隱去。那個神奇的下午，給女孩和男孩帶來了一個變化，是當時誰也沒有預料到的。

“不許哭。否則就不帶你玩了!”男孩這次還是這樣說。女孩卻一下子笑開了。撲過來拉住男孩的手，向門外跑去，把保姆的叮嚀遠遠地甩開了。離開大人的視線。女孩突然就卑微了，她用最柔的聲音，極力地討好男孩，請求他教給自己那些男孩的游戲，給她講那些自己不知道的趣事，那些故事，對于被書本調教出來的女孩來說，是那么神秘，那么令人神往。

時光如同每天的夕陽，總在人們不注意的時候就悄悄溜開了。保姆覺得自己一年木如一年壯實，卻忽略了女孩男孩的變化。當少女和少年又一次拉著手跑出去時，保姆望著他們的背影出了神。也就是那個傍晚，他們回來時，不再是滿臉的歡喜，直到男孩離開，他們都沒有說話。

男孩還會經常來，女孩卻早已不再發脾氣。保姆會說：“那個古怪精靈終于離開你了，離開我們這個屋子了。”其實她不知道，這正是女孩擔心的，她隱約覺得。如果真的有這種精靈，此刻正在向保姆自己的家跑去，向著少年飛奔。因為敏感的少女知道，少年的脾氣正在變壞，莫名的恐慌常常光臨到他們倆中間來。

兩個精靈捧著書，相視而笑，上面那些都是書里的故事。小精靈問：“真的有古怪精靈嗎?他長得什么樣?”大精靈笑了：“沒有。這些壞脾氣都是人們有了想法不愿說出來才形成的。他們往往把這些歸罪到我們頭上，我們精靈可沒那么簡單。”

小精靈想來想去不明白：“那為什么壞脾氣會在男孩和女孩之間轉移呢?”大精靈的修煉遠遠高于小精靈，他耐心地解釋說：“壞脾氣不是輕易轉移的。女孩小的時候。因為孤單寂寞而苦惱，她用壞脾氣來發泄自己的痛苦。男孩改變了她的生活，但是。隨著年齡的增長，男孩，哦，也就是少年，明白了兩人之間的差距。他知道這樣的快樂會因為彼此都長大而慢慢消失，所以焦慮，脾氣就開始變壞。讓人捉摸不透。”

“那后來呢?我想知道結果。”小精靈顯然是陷入故事中了。大精靈依然是微笑著，慢條斯理地說：“沒有后來。或者說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未來，是他們自己來寫的，這個故事里是不會告訴我們的。”說著，他放下書離開了。

小精靈還在沉思，他下定決心，用自己修行的功力，使時光停留在男孩和女孩都快樂的時刻，那時候，他們總是滿臉笑容。就像頭頂的陽光一樣清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