濕鞋印

季　偉

這是一個真實的案子，發生在20世紀80年代。

一個夏天的早上，公安局接到一個小男孩的報案。小男孩那天早上到水上公園的人工湖去游泳，扎猛子的時候覺得有什么東西扎了自己的腳。小孩好奇，又潛到水下去看，發現是一塊綁了鐵絲的石頭，小孩就是被鐵絲扎了腳。他發現鐵絲的另一端還拴了一團什么東西。水底光線太暗，看不清是什么，他就找了一根木棍去戳。大概是鐵絲拴得不太牢靠，捅了幾下，鐵絲和石頭分離了，一具男人的尸體浮上了水面。

公安分局派來兩個警察，一老一小，大概就是師徒那種關系，老的帶小的。他們趕到的時候，派出所民警已經把現場給圈起來了。說是水上公園，實際上就是人工湖以及周圍的一片小樹林。公園雖然有個正門，卻不是完全封閉的，沒有圍墻，湖邊還有一片平房，住的都是生活在社會最底層的人。進了公園正門，順著小路往左就到了湖邊。兩個警察看到了那具尸體。男尸全身赤裸，半泡在水里，臉朝下趴著，雙腳被鐵絲捆著，雙手也被鐵絲捆在身后。尸體被泡得有些腫脹，但是可以看得出，這個男人生前是個小個子。

老民警仔細檢查了一下，指著捆綁死者的鐵絲對小民警說：“他雙手被捆在背后，一個人不太可能把自己的手捆成這個樣子。”

小民警說：“那一定是他殺了。”

老民警點點頭，“尸體頭部有傷口，有可能是被打昏了綁起來扔到水里的。”他又看了看綁石頭的那段鐵絲，“我猜兇手當時肯定手忙腳亂的，鐵絲綁得有點松松垮垮，所以經那個小孩一搗騰，就和石頭脫離了。尸體經過這么一泡，泡脹了，就浮起來了。”

小民警問：“死了多長時間呢？”

“估計也就是昨天的事。不會太早。”

小民警有點不明白，“為什么那么說呢？”

“現在天氣這么熱，可尸體變形不太厲害。”老民警說，“你有沒有注意，人工湖里天天都有人游泳，發現尸體的地點也就是大家通常換衣服的地方。兇手不太可能大白天的把受害者扔到湖里，人太多了，那就只有晚上了。”

下面的工作是確定尸體的身份。管片民警首先到周圍的民房里詢問有沒有走失的男子。問到一戶外地來的，女主人說她男人昨天下午出門到現在一直沒回來。于是就讓她去辨認尸體。女的一看就認出了自己的丈夫。當時就站立不穩，一頭栽倒在地上。民警們趕緊把她扶回了家。

女人醒來之后就號啕大哭，哭著哭著又暈過去了。再次醒來之后，女人抽抽噎噎地告訴警察，說她男人頭天下午就不見了，沒想到死在了家門口。女人大概受的刺激不小，說話語無倫次，哭哭啼啼地說自己一個人多不容易，起早貪黑出去給市里的某個學校食堂當幫工，學校放假期間她還要拼命找別的活干貼補家用，接著罵他死去的男人不是東西，好吃懶做，經常和別的女人勾勾搭搭，她有意見，男人就打她。昨天她還以為男人又去和那些女人鬼混去了，沒想到卻讓閻王爺給收了。

小警察問：“你男人有仇人嗎？”

“他在家里橫，在外面膽子可小了，不敢惹別人。”

“既然你說他和別的女人有不正當的關系，你應該知道那些女人是誰吧？我們去找她們了解了解……”

沒等小警察說完，女人又開始號啕大哭，怎么勸也勸不住，接著又昏過去了。看樣子，詢問下去還挺困難的。小警察在這邊詢問，老警察也沒閑著，就在住處周圍轉悠。女人家確實很窮，連煤氣罐都用不起，在屋子外面點著煤爐子，爐火還燒得挺旺。老警察覺得有點奇怪。倒不是對夏天生爐子感到奇怪，用不起煤氣罐的人也要生火做飯，無論春夏秋冬。他奇怪的是，現在是上午九點半左右，還不到做中午飯的時間，大夏天的，把爐火生這么旺干嗎？接著他又繼續觀察爐火后面的墻，發現墻上有個被烤干了的鞋印。看那鞋印的大小，至少有四十三碼，絕對是一雙大腳，肯定不是死者的，更不是他女人的。老警察心念一動，立刻吩咐小警察，把那個女人帶到公安局里去。

女人聽說要去公安局，立刻蒙了。老警察沒費多大工夫，女人就承認丈夫是她伙同情人一起殺的。原來她和附近一個收破爛的外地人偷偷好上了，兩人就合計著把她的丈夫除了。晚上，兩個人把受害者騙到湖邊，由她的情人下手把他打暈了，然后用鐵絲綁上手腳，又捆上塊石頭沉到了湖底。沒想到捆得不牢靠，這么快就被發現了。民警們后來找到了那個收破爛的，是個一米八幾的大個子。

好了，讀者朋友，老警察為什么斷定那個女人有問題呢？

(7月31日截止答案，參考答案見第8期，“七月偵探榜”見第9期。)

責任編輯/楊桂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