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中國偵查行為的程序性制裁

李麗娜

摘要偵查程序性違法是指偵查人員違反法定訴訟程序、侵犯公民權利的行為,其危害有破壞國家法律制度的實施,影響程序價值觀念的形成和發展,造成大量的冤假錯案,敗壞公安機關的形象,引發新的社會問題。因此,賦予偵查行為的可訴性,是程序正常運行必不可少的保障。

關鍵詞偵查程序性違法程序性制裁

中圖分類號:D918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009-0592(2009)01-173-01

偵查程序是我國刑事訴訟中一個重要的階段,主要任務是搜集犯罪證據、查獲犯罪嫌疑人及贓款贓物、查清犯罪事實。偵查程序中的各種違法現象已經引起了極大的關注,如刑訊通供、超期羈鉀、非法搜查、扣押等。這些現象的出現主要在于中國刑事訴訟缺乏偵查的程序性制裁。

一、偵查程序性違法的界定

(一)偵查程序性違法的概念

偵查程序性違法,是指在偵查程序中,偵查人員、檢察人員違反有關法律所規定的偵查程序的行為。在偵查程序的兩種價值,即打擊犯罪與保護人權上,國家似乎更注重前者,因此世界各國大都把偵查程序規定為一種隱蔽性強、單方性強的程序,這樣就極易造成對公民權利的侵犯,因此程序性違法主要發生在偵查程序中。豍

(二)偵查程序違法制裁措施的立法現狀及評析

我國《刑事訴訟法》第14條規定“訴訟參與人對于審判人員、檢察人員和偵查人員侵犯公民訴訟權利和人身侮辱的行為,有權提出控告?！钡?21條規定“偵查機關應當將用作證據的鑒定結論告知犯罪嫌疑人、被害人。如果犯罪嫌疑人、被害人提出申請,可以補充鑒定或者重新鑒定。”豎

以上規定體現出:一方面,犯罪嫌疑人在訴訟權利、人身尊嚴受到侵犯時可以提出控告,在被超期適用強制措施時有權要求解除。另一反面,犯罪嫌疑人對于針對其采取的強制措施持有異議,如認為不符合法定的條件或不具有合理性時,則不能提起訴訟。

二、偵查程序性違法的危害

偵查程序性違法作為違法的一種表現形式,必然會產生諸多危害。綜合起來,偵查程序性違法的危害主要有以下幾方面:

(一)破壞國家法律制度的實施

偵查程序性違法說到底是對國家法律制度的違反,是對社會正常秩序的破壞,而且由于其主要是由國家的執法、司法主體進行的,其破壞性較之于一般公民違法的破壞性更大,造成的后果更為嚴重。當一個國家的一般社會大眾看到執法者和司法者也可以肆意違法,還有什么理由讓他們相信他們自己應該去遵守法律呢?在這樣一個國家里,法治永遠沒有可能實現。

(二)違背了程序正義的要求

社會基本結構的正義包括兩個基本方面:首先,是各種社會資源、社會合作的利益和負擔的分配的正義問題,即實體正義;其次,是社會爭端和沖突的解決的正義問題,即形式正義、訴訟正義或程序正義。程序正義,是指程序本身的設置和運用符合正義的理念要求。

(三)侵犯了公民的基本人權

基本人權是一個人作為人所具有的基本權利,失去這些權利人將不可能在這個社會上生存,更談不上發展。這些基本人權中有些是實體性方面的權利,有些是程序性方面的權利,偵查程序由于其自身所具有的特殊性最容易侵犯公民的基本人權。

三、偵查行為程序性制裁的構想

從上述分析中可以看出,首先應對刑事程序法中規定的偵查程序性違法行為予以程序性制裁,在此基礎之上再視該行為造成的其他危害結果給予其他法律制裁,具體構架如下:

(一)對偵查程序性違法行為的程序性制裁

程序性制裁是刑事程序法的配套制裁措施,適用范圍最寬泛,能夠適用于所有違反刑事程序法的行為。鑒于我國程序性制裁存在的上述缺陷,完善偵查程序性制裁體系應當從以下幾個方面著手:

1.擴大程序性制裁適用的范圍。面對偵查階段的各種程序性違法行為,必須擴大程序性制裁的范圍,從而使所有的程序性違法行為受到制裁,使制裁有法可依。

2.增加偵查程序性制裁的種類。對于偵查階段的各種程序性違法應適用不同的程序性制裁。借鑒域外立法及司法實踐的具體情況,筆者認為,我國偵查階段程序性制裁可以適用以下幾種形式:

第一,終止訴訟。這是一種最嚴厲的程序性制裁方式,即偵查階段中如果出現了某種嚴重的違反法定程序的行為,偵查機關必須終止刑事訴訟程序,不管犯罪嫌疑人實際上是否有罪,都對其作無罪處理。

第二,非法證據排除。這是已有的程序性制裁規定,即偵查機關用非法手段獲取的證據不得作為認定案件事實的依據。所謂非法證據是指通過刑訊逼供、威脅、引誘、欺騙等手段獲取的證人證言、被害人陳述和嫌疑人口供。

第三,訴訟行為無效。訴訟行為無效是指訴訟行為嚴重違反法定訴訟程序和規則,法律規定其不得產生預期法律效力的制裁方式。它與非法證據排除規則相比,后者只處理證據方面的問題,而它既能處理證據問題,也能處理其他偵查違法行為。

(二)對嚴重程序性違法同時給予其他法律制裁

對嚴重程序性違法同時給予其他法律制裁。程序性制裁只是一種基礎性處罰手段,對于情節較為嚴重且侵害公民人身權財產權的程序性違法行為,僅有程序性制裁顯然力度不夠,必須同時采用其他制裁措施。

從我國目前的情況看,國家賠償法首先需要擴大懲治對象的范圍,明確“錯拘”、“錯捕”的標準與舉證責任,為受害人搭建申請救濟的法律平臺,同時,還應當提高賠償金額的標準,使國家賠償法真正起到應有的作用。當然,在強化制裁力度的時,應當充分做好宣傳教育工作,制裁畢竟不是最終目的,我們的根本目的是使廣大執法人員、司法人員自覺遵守法律,杜絕違法辦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