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評我國留置權制度

王 敏

摘要留置權制度在我國《物權法》中占有重要地位。新的《物權法》擴大了留置權的牽連關系,使其適用范圍更加廣泛,更有利于司法實踐。但同時也存在的一些問題,本文針對這些問題做了簡要的分析和探討。

關鍵詞牽連關系商事留置權特別留置權

中圖分類號:D923.2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009-0592(2009)01-070-01

一、評《物權法》第230條

《物權法》第230條第一款規定:“債務人不履行到期債務,債權人可以留置已經合法占有的債務人的動產,并有權就該動產優先受償。”

問題一,動產所有權是否需自占有時起到債權已至清償期而未受清償這一段時間均為債務人所有,或僅需占有時或留置開始時屬債務人所有?

《物權法》第26條規定:“動產物權設立和轉讓前,第三人依法占有該動產的,負有交付義務的人可以通過轉讓請求第三人返還原物的權利代替交付。”這條規定的是指示交付。所有權變動可以成立。

我的觀點是:僅需占有時或留置開始時屬債務人所有即可:

1.留置權是擔保物權,其主要功能之一就是擔保債權,保護債權的實現。留置權也有物權的追及效力,行使留置權。

2.從保護交易安全的角度來看,留置物在成立時為債務人所有,留置權人是“善意”的,以后留置物的所有權被債務人轉移了,我們至少可以認為留置權人無“重大過失”。其中有惡意的是債務人。從保護留置權人的角度看,我們也應認為留置權的成立僅需占有時或留置開始時屬債務人所有。

問題二:我國的留置物僅限于動產,那么動產中包括有價證券嗎?

按照梁彗星先生的觀點:法律是先界定不動產,不動產以外的都是動產。 而我國《物權法》第2條規定:“本法所稱物,包括不動產和動產”。到底什么是動產和不動產,法律規定不明確。縱觀各國立法例,留置物一般不限于動產。瑞士民法典第895條規定,留置物為動產和有價證券。按照日本民法和商法的規定,民事留置權的標的只需為物,而不問此物是動產還是不動產。 而商事留置權則將標的物的范圍擴大到有價證券。有的學者也認為,能對其實現留置權的有價證券只能是無記名有價證券。因為記名的有價證券只能以背書的方式轉讓。我的觀點是,動產應擴大解釋而包括有價證券。有價證券是表征持有人享有一定的財產權利的書面憑證。在現代社會里,物權已趨價值化、社會化和國際化,而財產亦趨證券化、數字化,將有價證券作為留置權的標的物從民事立法上規定,有利于立法與現實接近及親和,與時俱進,同時也增加了債權人主張留置權實現債權的機會。而且,有價證券作為財產的表征,債權人進行留置時,方便、快捷、有效和安全。但應以無記名有價證券為準。

二、評《物權法》第231條

問題一:牽連關系的規定是否過于抽象?

責權人的債權與債權人占有的財產須有牽連關系,才能成立留置權。此為各國立法之通例。然何為有牽連關系,各國立法及學說頗不一致,主要有債權與債權牽連說和債權與物牽連說兩種主張。債權與物牽連說又分為二元論和一元論。二元論認為,債與物的關聯包含直接關聯和間接關聯。一元論認為債權與物的關聯不應分為直接關聯和間接關聯。但如何確定牽連關系又有因果關系說、法律事實說和社會標準說。

學者對“牽連關系”的界定眾說紛紜,我國有關牽連關系的規定如下:《擔保法》第82條規定:“本法所稱留置,是指依照本法第八十四條的規定,債權人按照合同約定占有債務人的動產,債務人不按照合同約定的期限履行債務的,債權人有權依照本法規定留置該財產,以該財產折價或者以拍賣、變賣該財產的價款優先受償。”第84條規定:“因保管合同、運輸合同、加工承攬合同發生的債權,債務人不履行債務的,債權人有留置權。”《物權法》第231條規定:“債權人留置的動產,應當與債權屬于同一法律關系,但企業之間留置的除外。”不難發現,《擔保法》規定過于嚴格和狹窄,而《物權法》突破了適用留置權的規定,留置權可以適用于因無因管理和侵權所生債,應值得肯定和贊揚。

問題二:我國是否承認了商事留置權?

《物權法》第231條規定:“債權人留置的動產,應當與債權屬于同一法律關系,但企業之間留置的除外。”是否可以認為我國承認了至少是說不否認商事留置權。

我國不像日本那樣有專門的商事留置權的概念,但我國采取務實的態度,對于企業生活中常見的相互拖欠債務情況,賦予企業突破留置權產生的牽連關系。這是值得肯定很贊賞的。這有助于企業從債務中解脫出來,加快資金流通,更好的發展起到了積極作用。

問題三:《物權法》為什么不規定特別留置權?

特殊留置權泛指與一般留置權相比,在成立要件或效力方面有其特殊之處的留置權。特殊留置權在立法例中早有所見,如:《法國民法典》第2102條,《德國民法典》第559條,《日本民法典》第312條。但主要有以下幾類:其一,旅店經營者在旅客不能按期支付住宿費及其他為滿足旅客需要而提供的服務的墊款時,應對客人攜帶的物品享有留置權。法國民法上稱為“旅館經營人的優先權”,日本民法上謂“旅店宿泊”的先取特權。其二,承認出租人對于承租人帶來的位于出租人空間內的物品的留置權。日本規定為“不動產租賃”之先取特權。

我國《合同法》第315條規定:“托運人或收貨人不支付運費、保管費以及其他運輸費用的,承運人對相應的運輸貨物享有留置權,但當事人另有約定的除外。”這可以認為是《合同法》對于承運人的特殊留置權的相關規定。這種選擇很大程度上是對習慣的承認,且隨著我國商品經濟的不斷發展和物權制度的進一步明晰,類似的糾紛將增多,故對這兩種留置權的認可是必要的。但遺憾的是,物權法并沒有效仿合同法相關規定,規定上述兩種在實踐中很有意義的特殊留置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