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皮

劉吾福

天剛蒙蒙亮，我走進農貿市場買菜。

菜場里人已經很多，有很多攤位擺著各式各樣的鮮菜和干菜；還有賣魚的攤子，魚攤子上，草魚鰱魚鯉魚鳙魚黃魚，一條條都活蹦亂跳的；再往前走，就是賣肉的攤子，豬肉牛肉羊肉狗肉兔肉都應有盡有；最后的那一部分攤子是賣雞鴨的，雞和鴨被關在籠子里，雞們“咯咯”，鴨們“呱呱”，熱鬧極了……

買菜的人也不少，大都在市場里逡巡著，詢問著菜的價格。

我走向一個賣白菜的農民，我問，白菜多少錢一斤？

農民正低頭拈他的白菜，順口答道，兩元一斤，我的白菜是良種的黃葉白……說著，農民就抬起頭來，看了我一眼，神情馬上有點兒慌張，嘴里語無倫次地說，哦……哦……您是新來的哪！剛才只顧低頭拈菜了……您來買菜？不要錢，您隨便拿幾蔸去！說著，農民就拿起幾蔸白菜往我的籃子里塞。

我說，不，不！我應該給你錢的！

農民說，就那么幾蔸白菜么，不要錢，今后還得您多多關照呢！

這是什么話，我能關照什么呢？

一會兒，我走到了賣魚的攤子。

我問一個魚販子，草魚多少錢一斤，那個魚販子正在跟另外一個人稱一條魚，回頭看了我一眼，眼里露出驚訝的神情來，說一聲，買魚呀您？接著就從池子里撈起一條草魚，“嘩啦”一聲扔進我的菜籃子。

魚販子說，今后請多多關照哦！

我朝他笑一笑，我能關照你什么呢？

然后，我又走到賣豬肉的攤子前。

那個胖嘟嘟的屠夫朝我看了一眼，立即滿臉堆笑，點頭哈腰地對我說，您今天要點什么？是前腿肉？還是豬大腸？還是豬肚子？對啦，今天的豬肚子很壯，肉厚，有嚼頭呢，送給您一個豬肚子吧！

屠夫從案板上拿起一個豬肚子丟進我的菜籃子里。

我說，稱一下重量，好給你數錢。

數錢？聽聽，這不是見外了嗎？咱哥們幾個還數什么錢嘛！

瞧瞧，我什么時候跟他成了“哥們”了？

屠夫狠狠地將白森森的砍肉刀往案板上一剁，叫一聲，哥們——今后有什么事，還得麻煩您多擔待一點兒呀！

我有點兒納悶——我能擔待你什么呢？

最后，我走進了賣雞鴨的攤位前，本來，我不打算再買雞鴨了，可是，一個雞販子看到了我，大聲喊道，兄弟呀，送給你一只鮮雞，隨著話音，一只剛剛宰殺好拔了毛的鮮雞被扔進了我的菜籃子……

看看，今天是咋回事嘛！都白撿這么多的便宜啦！

買好菜回家的時候，我一路想著今天不明不白地撿了這么多的便宜，百思不得其解，那么多的好事，今天怎么全都落在我的頭上了？

一進家門，就聽見我表弟大聲嚷嚷著，好哇，表哥，是你將我的制服穿出去了，害我好一頓找啊！

我這才發現，原來是因為起得太早，我稀里糊涂地將表弟的制服錯穿在身上了！

表弟是某市城管大隊的——表弟昨天來我家做客，昨晚就跟我睡在同一個房間同一鋪床哩！

表弟這一嚷嚷，我才猛然一拍腦門，頓時恍然大悟，哦——原來是這么一回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