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析中國古典園林藝術的精神層面

宋　翼

[摘要]中國古典造園藝術所遵循的基本原則是：本于自然，高于自然，力圖把人工美與自然美相結合。它有著既定的三個方面：物質、技術和精神。在此，主要就園林設計的精神方面講一下個人的淺見。

[關鍵詞]中國古典園林 精神 意境 意識

中圖分類號：S6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671－7597（2009）0520195－01

中國擁有悠久的造園藝術歷史，自殷周時期，就已出現雛形，并在宋朝達到高峰，明清時期達到頂點。園林，作為物質財富和藝術創作，總是用來滿足封建統治階級的物質和精神生活要求的。

園林設計涉及三個方面：物質、技術與精神。物質方面包括空間劃分、設施與綠化；技術方面涉及結構、工藝、規范與標準；精神方面則受到地域文化、社會意識形態及設計師影響而顯現的不同設計風格等。

社會意識形態是關于社會存在、社會物質生活、人與人關系的總反映，映射到政治、法律、哲學、藝術、道德、宗教等方面。它與中國的地理環境共同決定了中國園林設計的一般特征；設計師的文化素質和審美能力，則與地區的地理環境、民族習慣等共同決定了中國園林設計的個性特征。

我國古典園林設計的精神方面涉及范圍較廣，在此，我僅從自然觀、倫理觀、人文意識、審美習慣幾個方面提出一些我個人的看法：

一、自然觀

自然觀是人們對于自然的看法，它也決定了人們對于自然的態度。在中國，農耕經濟持續了幾千年，人們對與收成好壞直接相關的自然條件備受的關注，這種情結，反映在園林設計中主要有以下幾個方面：

首先是注意空間的搭配。中國古典園林設計從不像西方園林講究規則整齊，而是始終把自然空間的關系放在重要的地位。中國園林建筑有亭、臺、樓、閣、廊、榭等類型，它們或處山頂，或位于水邊，其目的就是與自然環境融合在一起，既能得自然環境之利，又能成為整個環境的一部分。

其次是將自然景觀引入小環境?！敖杈啊币彩侵袊靾@的重要手法，其實質就是把內部空間與外部空間聯系起來，將自然景觀引入小環境，將無限意境于有限的景觀之中，使其以小見大。杜甫的詩句“窗含西嶺千秋雪，門泊東吳萬里船”就是關于這種功能的寫照。

再次是崇尚“宛自天成”的境界。中國造園中“雖為人作，宛自天成”[3]是最受推崇的境界。造園是營造意境的藝術，獨特的思維方式使中國傳統造園方式不同于西方偏于再現、模仿、寫實、追求美與統一，而是偏重于象征、表現、寫意，追求“天人合一”、“師法自然”。

而對于意境的追求，在中國古典園林中由來已久。由于中國的傳統是文人造園，因而中國園林可以說是與田園詩和山水畫同步發展的，而這兩者從它一開始的時候就十分重視神思和韻味。南朝詩人謝眺的詩句“魚戲新荷動，鳥散余花落”就十分令人回味。繪畫的情況也是這樣，從魏晉時期出現獨立的山水畫到隋唐時期山水畫的成熟，眾多的文人還有著畫家和造園師的多重身份，就如同唐朝著名詩人王維和他的輞川別業，將詩畫作品所描繪的意境情趣，引用到園景創作上：相地造園，園內的亭臺樓閣、山風溪流都依照所繪的畫布局筑建，寓畫意于景，寄山水為情。

從以上的分析中可以看出，這種綜合運用各種手段達到詩一般的意境美的做法，是我國古典園林藝術早已有之的傳統，但是只是在近十幾年來才引起國外一些建筑師、景觀師的注意，卻依然沒有明確地認識到綜合運用這些因素則可以賦予物質空間以詩情畫意，從而把人們憑感觀可以感覺到的物質空間升華為可以對人的情感起作用的意境空間，可是我國傳統的造園手法卻早已做到了這一點。

二、倫理觀

倫理觀是種關于人與人、人與社會的關系準則的總看法。在幾千年的中國歷史中，在儒家思想的影響下，人與人的關系，主要被概括為君臣、父子、夫妻等關系，“三綱五?！眲t是處理這些關系的準則。

首先有嚴格的等級制。中國古典園林設計在空間范圍、結構形式、斗拱形制、色彩選用等方面均有嚴格的等級界限?！抖Y記》說，春秋戰國時，“楹，天子丹，諸侯黝，大夫蒼，士黃”，說明早在春秋戰國，就對建筑的用色作了明確的規定。

其次有明確的秩序感。即在布局上明確表示尊卑、貴賤、長幼、親疏等地位，區分輩份、年齡、性別等差別，讓空間布局、建筑規模、家具配置為倫理觀念所支配。其表現是強調布局的嚴整性，注意軸線的作用：主要空間大都位于軸線之上，次要空間則依次分列至兩側。

三、人文思想

中國古代思想的發展是儒、釋、道不斷融合的過程?！巴ㄌ烊恕⒑蟽韧狻笔侵袊藗鹘y的思維觀念。基于不同的理論基礎，中國傳統的三大思想體系儒家、道家、佛家對此從不同的角度有不同的闡釋。儒家倡導“以天合人”，道家倡導“以人合天”，佛教禪宗力主“我佛為一”。而由于歷史因素的影響，在造園風格形成的重要時期，魏晉開始的隱逸之風將道家“無為而治”“返璞歸真”的天人合一思想引入到了營園造園之中。這一時期，寺觀園林和私家園林的盛行，造園由粗放型開始轉為細膩的藝術創造，也對后世的文人造園產生了深遠影響。

四、審美習慣

在傳統文化的影響下，中國人的審美角度和西方人有所區別，如注重完整性、情節性、含蓄性等。

這些審美習慣，在中國古典園林設計中有多種表現：

首先是空間形式大多完整無缺。中國傳統建筑的平面多為矩形、圓形、六角形、八角形和十字形。很少使用不規則的形狀，也不習慣在完形中隨意“砍”掉一塊或“貼”上一塊的非完形。在多個空間組合時，喜歡形成序列，就像寫文章，必有起承轉合，有頭、有尾、有高潮。

其次是空間分隔常?！案舳粩唷薄Ｔ诳臻g分隔方面，多用虛擬分隔，以取得似分非分，似斷非斷，隔而不斷的效果。在布局上也受這一意識影響，道路講究曲徑通幽，空間上講究既圍又透，既虛又實，既有限又無限，曲、直、動、靜相結合，意境上追求著“天人合一”的境界。

再次是喜歡采用含蓄的裝飾手法。中國古典園林設計的裝飾手法是在隱、藏、幽、奇、曲、折上下功夫，在細節裝飾上運用隱喻等手法表達美好愿望，使建筑融于自然，與自然融為一體。

上述種種手法不僅符合國人的審美習慣，也確實能給欣賞者提供較大的想象空間和悉心揣摩的余地。

中國古典園林設計的精神層面內容還十分豐富。由于我個人資歷原因，不能很深刻的剖析出這些內容，但毫無疑問，深入研究這些精神層面，有利于理解中國園林設計乃至園林設計整體的形成與發展；有利于理解園林設計何以有多種多樣的風格特征；也必將有利于提高當代園林設計的文化內涵和設計的多樣性，對于我們從事相關工作的人士是大有裨益的。

參考文獻：

[1]彭一剛，中國古典園林分析[M].中國建筑工業出版社，1986年12月第一版.

[2]周維權，中國古典園林史[M].清華大學出版社，1999.

[3]（明）計成原著，陳植注釋，園冶注釋[M].中國建筑工業出版社，1981年.

[4]徐復觀，中國人文精神之闡揚徐復觀儒學論著輯要[M].中國廣播電視出版社，1996.

[5]趙廣超，不只中國木建筑[M].生活讀書，新知三聯書店出版，20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