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聰明人印象

趙　婕

聰明是什么？是一般意義上天賦的智商情商，還是更多后天力量，比如教養、際遇鍛造的一種結果？或者不如說數者兼而有之？

勤奮與專注的聰明人

1990年“五一”假期，我去中科大玩，借住在女生宿舍。我獨自睡到午夜之后，幾個女孩才從實驗室回來，我住在那里的一周，差不多都是這種情況。此前，我的朋友告訴我，他們班女生厲害極了，第一名是女生。班上僅有的幾個女生，都在前10名。那些夜里，我就像發現了《聊齋》里那些美麗“狐女”的秘密，知道她們之所以成了“妖精”，能幻化成那么美麗的人形，原來就是那些黑夜里不為人知的“修煉”。

大智若愚的聰明人

這是中科大的一個男生，叫李德庚，大家都叫他小李子，他的同學都說他是班上最聰明的人。小李子的床上鋪著一張破席子，上面堆著《易經》和中醫經典書。他常常獨來獨往。大學畢業，除了多數人出國，其余的人多去了國內非常好的單位。那個時候的中科大，據說高考錄取分數線比清華北大高20多分，英語平均成績也是全國最高的。所以，他們的就業情況非常優越。

但小李子回到了老家廣西的中勝電廠，據說是為了陪伴在母親身邊盡孝。

大大咧咧的聰明人

小劉是清華一個18歲的直讀博士生。他個子在一米六左右吧，瘦瘦的，白皙冷靜的臉。在外地開發項目時，和我們在路邊小店吃早餐，他把沒有包裝的油條直接往桌面上一扔，再一根根用手拿著吃。已經記不起來，當時為什么沒有盤子什么的裝一下。

有段時間，他忽然胖起來。問他為什么，他說正在考托考G，腦子太放松了，就胖了。對他來說小菜一碟的考托考G，都得了滿分。他很快就要出國了，我們在清華北門的小店吃飯，他說想找個女朋友。我問：你要什么條件呢？

他說：文憑高中以上，年齡和他相差正負5歲都行，愿意和他一起出國。

完美的聰明人

在清華力研四班畢業10年后，我指著他們的集體照，問我身邊一個直覺感特別強的女孩，這里面，誰是她認為最優秀的，盡管她對他們一無所知。她把全班幾十個衣服各異樣子各異的人瀏覽了一分鐘，不假思索地指著一個穿紅色夾克的瘦高個男孩說“就是他”。

“他”叫白濤，當年去了美國西北大學。最初，他寫信給我和先生說，你們也來這里看看吧，挺好的。他是他們班同學眼里的“完人”。他好像比大家提前半年畢業，但依然留在班上給每一個人“打雜”。人人可以找他，他也能看到誰需要幫忙，包括學術切磋。他的家境很好，買了很多計算機書，有些上百元一本，隨便供大家使用。他母親來過一次，據看到的同學說，那是一位非常有風度的優雅女性。他身上有很濃的貴族氣與平民氣息的混合物。他寡言而親和。他的籃球隊總是贏，他靦腆而大方地一笑，似乎無可奈何地說一句頑皮話：“沒辦法，總是輸不了。”

當時一群北大的女同學和白濤他們交往，好幾個女孩子都很喜歡他。她們對白濤手臂上的一團傷疤也很關切，傳說，那是他早年初戀未遂的一個沉默自虐的印記。

感動我的一件事是，我的雙肩包里背著三萬元人民幣，和我先生去中關村買電腦，別人都忙著做論文，自然又是白濤陪著我們。除了幫助我們出主意之外，我覺察到，他總是走在我的后面，替我小心看顧著錢。

編輯/劉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