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情不是水晶鞋

程應峰

舞臺上，她是屬于音樂的。音樂一停，她便成了傳說中的冰美人。

屬于音樂之前，她幸運地得到過愛情的水晶鞋，可很快又丟失了。在愛情風塵中，她掙扎過，痛苦過。于她來說，曾經的情，是生命中的痛。

16歲那年，由于家境的不堪，她選擇到歌舞廳去唱歌掙錢。為了演出，她揣著僅有的300元錢，到精品店淘時裝。走進“寶萊”服裝屋，她眼前一亮，從衣架上取下一件很適合做演出服的衣服在身上比畫，越看越喜歡。可一看價格，900元，她愣在那兒。這時，年輕的店老板從柜臺后走出來：“你好，喜歡這件衣服，是吧！”她點點頭，又搖搖頭：“買不起。”說完，放回衣服，戀戀不舍地離去。

到別的服裝店轉了一圈，她還是覺得“寶萊”店的那件最合適自己。于是，又折回來。老板看見她，笑了笑。她再次拿起那件比畫過的衣服：“老板，能便宜點嗎？”老板笑了：“最多8折。”她搖搖頭，苦笑著說：“我全部家當只有300元。”老板一笑，坐回了原位。她著急了：“老板，今晚我要去KTV演唱，沒有一件像樣的衣服不行啊。要不，我先把300元放這兒，給你寫個欠條，剩下的錢明天還你？”說完，她將自己在KTV的工卡遞過去。老板看過后說：“在‘卡夫卡唱歌啊！這家KTV不錯。看來，你也挺不易的，那就300元吧。”說完，他招呼員工幫她打包。拿起衣服的剎那，她對店老板的好感油然而生。臨出門，她記下了營業執照上他的名字，感激地說：“謝謝你，有空去聽我唱歌吧。”

在舞臺上，她純凈的嗓音猶如天籟之聲，一曲下來，便征服了臺下的觀眾，贏得了如潮掌聲。KTV老板挺高興，不僅付給了她意想不到的酬金，還和她簽下了合約。當她欣喜地回到后臺時，工作臺上放著一捧鮮花，是服裝店老板送的。她心頭一動：“我能成功，多虧了他能賣給我這件衣服。”第二天，她到“寶萊”還錢。沒等她開口，他笑著說：“別那么較真，你能穿我店的服裝演出，是我的造化！”

從此，他既是她的忠實觀眾，又是她的護花使者。每天晚上，她演唱完，總能收到他的鮮花。她走出KTV大門，一眼就能看到他在門口等著她。就這樣，他們的關系日復一日親密起來。

她的勞累讓他心疼，同時，他更擔心KTV復雜的環境毀了她的單純，于是要求她別唱了。在愛情的召喚下，她不顧自己剛剛唱出了點名堂，毅然辭去了在“卡夫卡”的那份工作。

然而，離開音樂的日子，雖然有愛情的滋潤，還是單調了許多。作為生意人，他總在忙著掙錢，她廝守在他身邊之后，他對她的關心便有了明顯的折扣，不知不覺中，兩人之間就生出了磕磕絆絆。

一次，他外出催要貨款，一去就是一個多月，電話也沒一個。回家后，又帶著一幫人在家喝酒，鬧到半夜。她心疼地勸他少喝點。其他人趁機識趣地要告辭。可他卻認為她不給他面子，桌子一拍，說：“你們都別走，陪我在這里喝到天亮！”她還想勸說，他火了，“啪”的一巴掌甩在了她的臉上：“滾一邊去，掃興的婆娘。”她愣了一愣。無疑，這一巴掌打在了她的心里，愛情的裂縫產生了。

第二天，她含淚在房間里收拾東西，他的酒也醒了，歉意地摟住她：“對不起，昨天我喝多了，不該打你。”她咬著嘴唇說：“打就打了，道什么歉？我還是去KTV唱歌吧，在家拖累你了。”他一聽，剛浮起的笑意消失了：“不行，做別的可以，就是不能去KTV唱歌，那里環境太亂。”

“怕什么？我會小心的，再說，你可以去接我啊！”他煩了：“真是的，我大小也是個老板，你去賣唱，別人怎么看我？去接你？我哪來那么多閑工夫？你硬要去，就別回來！”她的倔勁也上來了，收拾東西就要走。他不僅不拉她，反而指著門說：“滾吧，別再回來！”這句話徹底傷了她的心，她流著眼淚走出門，再也沒有回頭。

兩年后，在一位大學音樂教授的關注下，她補習了英文。隨著英文水平的提高，她演唱英文歌曲的水平又上了一個檔次，很快在蓉城紅極一時。超女大賽中，她一鳴驚人，成為白領人士最喜愛的歌手。

她叫張靚穎，當渴望已久的熒光棒終于為她揮舞起來的時候，她明白，自己已經在歌壇舞臺上站穩了腳跟。這樣的時候，她不能不想起那段刻骨銘心的初戀。可她知道，生活中的愛情，風塵依舊，絕不是童話之中亮麗瑩潔的水晶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