郵寄自己的男孩

丹　婭

也許你以為這是一個笑談，但是，這件事就真實地發生在了美國加州。

六月里的一天黃昏，已經到了下班時間。在加州郵局工作的瑪麗整理好最后幾封信件，并關上了電腦和柜臺的小鐵門，她也準備回家享受天倫之樂了。然而，就在她走出辦公室到達大廳的時候，墻角一個蹲著的男孩引起了她的注意，因為，男孩正在抽泣。

懷著強烈的好奇心，瑪麗走近了孩子。看到有人走近，男孩打量了她一眼，仍然沒有終止哭泣。瑪麗仔細看了一眼這個孩子，四五歲的光景，衣服上布滿了油漬，滿臉塵土的面龐上，淚水恣肆，再被他黝黑的小手一抹，很快就成了一個小花臉。

“孩子，你遇到了什么問題？我可以幫你嗎？”瑪麗和藹地問道。

“你真的愿意幫我嗎？我已經找了好幾個阿姨和叔叔了，他們都罵我無理取鬧。”孩子說著，委屈得臉上又多了兩條“淚龍”。

“那些阿姨和叔叔可能是太忙了，你把你的問題告訴我好嗎？”瑪麗繼續問道。

“可是你已經下班了，你現在也幫不了我！”男孩止住了哭泣，疑問中夾雜著淡淡傷感。

“沒事的，阿姨可以為你破例一次，趕快說給阿姨聽聽吧。”瑪麗對這個男孩投入了很大的耐心。

男孩發話了：“阿姨，小伙伴們都說，如果你想和你最思念的人說話，只需要把你想說的寫在紙上，然后再郵寄給那個人就好了。可是，我不會寫字，我又想媽媽，所以，今天我買了好多張郵票，我打算貼在自己身上，把我寄出去，這可以嗎？”

這無疑是瑪麗工作以來遇到的最荒唐的業務，但是，這句話出自一個孩子之口，瑪麗又覺得特別天真。瑪麗十分不解，為什么男孩非要把自己寄出去才能見到媽媽呢？于是，瑪麗小心地問男孩：“能告訴阿姨，媽媽去了什么地方嗎？”

“爸爸說，媽媽去了天堂。她到那里去給我買世界上最好吃的糖果和冰淇淋，可是，我已經好幾個月不見她了。冰箱里早已經空了，阿姨，我肚子餓了。”男孩說著，眼睛里又溢滿了淚水。

瑪麗通過孩子語無倫次的話語，轉瞬間明白了男孩家庭的大概，但是，令她感到不解的是，男孩的爸爸哪里去了呢？

男孩說：“爸爸經常到很晚才回來，而且每次都喝好多酒……”

瑪麗的眼眶也開始濕潤了。她強忍住淚水告訴男孩：“孩子，今天阿姨先給你買點吃的，你吃飽了睡上一覺，明天阿姨再把你寄出去，好嗎？”

男孩猶豫了一下，跟著瑪麗走出了郵局。天色已晚，瑪麗帶孩子吃了飯，然后，按照孩子的描述，摸索了近兩個小時才把孩子送到家。她覺得不可思議，為了找到這家郵局，男孩竟然走了約摸3公里的路程。

男孩的家住在一個荒僻的郊區。矮矮的一片筒子樓,樓梯口處站著一個叼著香煙的男人。看到了男孩，他一下子撲了過來，大聲喊著：“我的寶貝，謝天謝地，你總算回來了。”

一股刺鼻的酒精味撲面而來，不用說，男孩的爸爸一定又去喝酒了。瑪麗給男孩的爸爸講述了自己遇見孩子的整個經過，也把孩子的天真想法一五一十地告訴他。男孩的爸爸號啕著哭成了一個淚人。

第二天，加州郊區的酒吧里少了一個酒鬼，兩天后，瑪麗所在的郵局多了一位投遞員。有人說，這“兩個人”都是男孩的父親。

文/丹婭 彭國文摘自《石獅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