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道樹的訴說

黃　安

我們是行道樹，小時候不幸被人們栽到了這個偏遠小鎮的道路兩旁。從小鎮崛起時，我們就挺立在那里，算起來有二十多年了！

二十多年來，這個長約兩公里的小鎮，就只栽下了我們幾十棵樹，并且每年都有兄弟被砍掉，小鎮上的居民根本沒有植樹節的概念！每天，我和我的幾十個兄弟用我們少得可憐的一點兒綠色，莊嚴地迎接東升的旭日，在那活潑、快樂的陽光中完成艱難的空氣清潔工作。我們沐浴了二十多年的陽光和雨露，卻不像山里兄弟那樣魁梧、挺拔和強壯，我們只有兩三米高，一個個面黃肌瘦，造氧功能也比山里兄弟遜色多了。

這天，一棵行道樹講起了它的經歷。

一天，我突然聽到腳下一陣響聲，低頭一看，原來是一只灰老鼠打算在我腳下挖地洞，可是那土又硬又臭，惹得它大罵起來：“現在的人類這樣污染環境，叫我鼠大俠怎么過活呀！”我深有感觸地說：“是呀，雖然現在社會進步了，可人們的環保意識卻越來越差。”

“就是，人們用鐵絲在我的身上纏了一圈又一圈，把我的身子緊緊地捆綁起來，然后狠命拉下去，害得我整年整月地彎著腰，弓著背，連氣都喘不過來。他們這樣做，只不過是要弄一個可以掛衣服的地方！”旁邊的樹小妹氣憤地說。“你那還不是最慘的，你瞧我身上被釘了幾十個鐵釘，掛了那么多招牌，弄得我皮膚發炎，都潰爛了。瞧，現在我身上還流著膿水，真是難受死了！”一棵身上掛滿招牌、棚架的樹憤憤不平地說。“你看看我身上，不知哪個壞家伙把電線、電話線都壓在我身上，還讓我做雨棚的支架，幾百斤重的雨棚子，全壓在我身上，可憐我年紀輕輕，腰就直不起來了！”樹小弟哀嘆道。一棵年齡較大的樹也大聲罵道：“這個鬼地方，塵土飛揚，空氣中還彌漫著一股汽油味、腐臭味，塑料袋滿天飛，經常掉在我身上，害得我不能好好呼吸，刺耳的車鳴聲震得我耳膜發痛。二十多年的時光，我山里的那些兄弟都長成了兩人合抱的參天大樹，而我卻只有人的大腿那么粗，想來真是可憐可嘆！天啊，我們為什么落到如此地步？”

在樹底下眨巴著大眼睛，一直聽我們說話的老鼠說：“唉，看到你們遍體鱗傷，我都不忍心傷害你們了。實在想不到那些自稱智慧生靈的人，卻這樣殘暴地對待你們，真是太不應該了！”

大伙兒正說著，白云爺爺飄了過來，它接過話頭說：“并不是所有的人都不愛護環境，也有人為保護環境甚至愿意付出生命代價的！”它清了清嗓子，接著給我們講了一個故事：“有一年，在北美洲的一個小鎮上，要修一條高速公路，工作人員早已繪制好了圖，并對每一個地方進行了精密的測量。但是，有一棵百年大樹正好長在預計建設的這條高速公路的中央，當筑路工人準備鋸掉這棵大樹時，有一位環保人士不顧一切地爬到了樹上，并在樹上生活了半年之久。工作人員被他的舉動感動了，最終改道，繞過了那棵大樹。”

聽完白云爺爺的故事，我們真是羨慕極了！我們能釋放氧氣，吸收二氧化碳，滯留灰塵，防止水土流失，給鳥類提供生活的家園……但是，隨著人類對環境的破壞，我們差不多已經失去了這些功能。愚蠢的人類啊，你們難道沒有看過歐?亨利的《最后一片葉子》嗎？書中不是有這樣一句名言嗎，“等最后一片葉子掉落下來，我也得去！”這就是關于你們人類命運的預言！

真希望有一天，我們樹家族能夠站在那燦爛的陽光下，呼吸著清新的空氣，享受著雨露的滋潤，盡我們最大的努力去為你們服務。善良的人們，醒悟吧！保護環境也是在保護你們自己生存的家園啊！

點評

本文采用童話的形式，通過對行道樹的語言、心理描寫，真實地反映了小鎮二十多年來綠化建設之差，令人感觸頗多。文章借“行道樹”與“白云爺爺”之口真切地向人們呼喚：保護環境，美化生活！文章用行道樹所受的折磨和它們身上的傷痕及重荷，與地下老鼠對它們的同情進行對比，足以令每一個讀者為之汗顏!《最后一片葉子》的預言，給人深刻的教益；“白云爺爺”的話語，給“行道樹”以無窮的希望。

【作者系湖南省岳陽縣第三中學山鐘文學社社員，指導并置評：方發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