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 黑
寫這文字是希望真實地記錄下一些值得回憶的東西,記錄下一群善良的人們在那段時間做的一些有意義的事情。一個偶然的機緣,我看到一封來自大涼山的信,那是布拖縣蘇古村樂安鄉的代課教師馬黑拉牛寫的信。他說在那個貧瘠的地方,有幾十個孩子需要幫助,教室四處漏風,沒有學習用具,缺少過冬的衣物……
于是一群成都義工終于走進大涼山。從那一刻開始,成都義工就和這片土地有了割舍不斷的牽掛……
再次走進布拖,卻是要把4位從未走出過大涼山的彝鄉師生接到成都,感受這座經歷地震依然美麗的城市。成都義工魏佳文(17歲、在校學生)、吳卓(成都某高校教師)和成都電視臺真實人生欄目組記者老邱一起,又一次走進涼山。
那天,得到拉牛老師一行已經起程的消息,一群義工便早早來到了車站。魏佳文隨時報告行程的短信,讓每個人很是激動。晚上快10點,拉牛老師一行終于到了。
擁在車門,看到車上下來的每一位旅客,大家的臉上寫滿了欣喜與激動,準備好的布娃娃第一時間送到了兩個孩子——阿平俄及(男)和比機木小蘭(女)的手上,給拉牛和吉果兩位老師的則是最真誠的擁抱。拉牛老師握著每一個前來迎接的義工的手,不停地說著感激的話語。末了,準備離開車站的時候,拉牛老師像是記起了什么,急忙跑到他們從西昌到成都乘坐的大巴車的車底貨箱里,拖出一大袋東西,抱到我們面前“我們那里也沒有什么好東西,這是給成都朋友帶的土豆。”

晚上10點多,經過市區,拉牛老師看著窗外,用了一個詞“眼花繚亂”來形容,說就這樣回山里去,就是死也值得了。
在成都的短短幾天,讓義工最頭疼的就是帶著老師和孩子過馬路了。在布拖縣城是沒有紅綠燈的,鄉里甚至連柏油路都沒有,更不要說斑馬線等交通標志了。拉牛師生的腦子里根本沒有交通規則,綠燈在走,紅燈在沖,稍微一點點疏忽,就常常把陪行的義工嚇出一身冷汗。最頭疼的是小蘭,她幾乎聽不懂普通話,對她說的所有話都要通過老師翻譯。所以在成都的幾天里,只要上街,一定要有義工貼身隨行。
拉牛老師是4人里面最勤奮的一位。每到一處,便掏出筆記本詳細記錄下地名和他的見聞:春熙路、錦里、武侯祠、金沙、寬窄巷子,甚至還有些大廈的名字、高樓的層數。看上去有些幼稚,甚至有些好笑,但是拉牛老師的態度極其認真。對于我們的路講解,他都會認真記錄——半蹲在地上,將筆記本放在膝蓋上疾書。
參觀活動有幸得到了成都磨子橋小學的大力支持,學校敞開校門歡迎我們到來。
在磨子橋小學,操場上的全橡膠跑道、多功能電教室、電腦室、多媒體教育、可以裝備幾個樂隊的樂器等等,令彝鄉師生大開眼界。見到籃球場上球欄下的草皮幾乎沒有一點塵土,拉牛老師跪在草皮上,輕輕撫摸著草皮,口里喃喃自語:“比我們那邊的床都舒服……”俄及和小蘭則在草皮上快樂地翻滾著。看著他們純樸的笑容,我們內心也洋溢著滿足。
靜下來的時候,我甚至有些羨慕他們。盡管沒有手機,沒有網絡,沒有超市,但他們也少了浮躁、虛偽和喧囂,沒有應酬,沒有奔波,沒有矯情。甚至他們把穿臟了的褲子翻過來再穿的舉動,在我看來也是那么自然。和他們比起來,我們的快樂是那么復雜和不易。
到成都的第二天晚上,曾有義工問拉牛老師“蘇古村的孩子最需要的是什么?”
拉牛老師說:“衣服、鞋子、書包……天快冷了,80多個孩子沒有衣服穿。”拉牛問我們,有沒有衣服可以讓他們先帶回去一些。
其實我們準備了一噸左右的物資要送過去,但是我們不忍心讓兩位老人帶著兩個孩子,背著大包小包艱難走回去。可是臨走前一晚整理東西時,義工朋友們帶來的禮物——書包、鞋子、衣服、食品等已經塞滿5大包。
我們堅持把他們送上列車,因為幾個人毫無出行經驗,而且行李又多。進到候車廳,我們用幾十塊錢從茶座通過vIP通道進到站臺,時間很緊,一路疾沖。將大包小包摞在座位上,簡單安置停當,距離發車時間也差不多了。
我擠下了車,在站臺上望著坐在窗邊的拉牛老師。拉牛也望著我,擦著眼角的淚水。一路陪同的義工老灣對我說過,這幾天的花銷等于兩位老師幾年的工資。可是,我們能為他們做的實在太有限了!

我希望他們還有機會再來成都,特別是俄結和小蘭。希望孩子們來成都上大學,學成了就回去建設自己的家鄉。
忽然間,覺得自己好傻。習慣性地低頭晃了一下腦袋,而車已經緩緩離站了。
后記
回去后不久,拉牛和吉果兩位老師因為年齡原因不能繼續執教了,但談起成都之行,他們還是興奮無比。
今年夏天,我們還將前往那里,為孩子們援建圖書室。
感謝參與活動的所有成都義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