憂傷點滴

楊　寧

一

樹根處有幾片綠色，俯身看去，小草發芽了。

春天在不知不覺間悄然而至。

總想尋找一種方法拽住時間的衣袖，但每次又總被它狡猾地溜走。

我不想長大，卻只能無奈地看著個頭一天天長高，看著桌上的習題冊一點點變厚。

閉上眼，就看見自己在春陽里放風箏，那時的我那么小，那么純真。童年啊，你多情卻又無情，你給了我那么多快樂，又無情地離開。想你，念你。卻又怨你。

春的氣息越來越濃了。

二

知了又唱起了歌。

真想和知了會談一次，或者說，想采訪采訪它們：

“請問，你為什么總是無休止地歌唱?”

“請問，你是不是總是這么自戀?”

“請問，你為什么永遠都不知道累?”

“請問，你唱的歌詞是什么?”

知了叫了，夏天似乎更熱了。

忽然覺得自己仿佛讀懂了知了，聽懂了它們的歌。

它們是在哀嘆自己的短命，它們是在不斷地祈求上帝，多給一點光陰。它們在不見天日的“陰曹地府”待了整整3年，為什么不給它們多一點時間歌唱光明?

太陽的光昏暗了。

三

終于還是到了雁回時。

樹上的葉子紛紛落下，樹干光禿禿的。我坐在樹旁，一側臉就看到了一根根互相交錯的枝干，背景是湛藍的天。這真是一幅絕妙的佳作。樹木的枝干是黑色的，天空卻是藍得發白的顏色。心中掠過一絲憂傷。秋天來了，樹枝的縫隙里落下了一滴水。雨水?不，是天空的淚。

秋天來了。

四

穿上厚重的羽絨服，將自己裹成一只笨熊。

下雪了，天地間只有一種單純的色調。

忽然，茫茫白色的遠處出現了一個小黑影，然后越來越近。那黑色在雪地里是那么明顯。

“喝吧，新鮮的豆漿。”

是爸爸。

他的頭上滿是雪花。

又一個冬晨。

雪地里出現了一個黑影，漸行漸近。

“爸爸，我回來了!”我喊。

我的頭上滿是雪花。

我長大了，我不會再叫爸爸去給我買豆漿喝了。

爸爸出來迎我。

爸爸目光柔和地看著我。

我開始審視他。他的臉上已經爬上了一條條皺紋，與給我買豆漿時截然不同。

爸爸老了。

生活需要快樂，但也需要點點感動、點點憂傷，讓生活更充實。

編輯申冬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