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 亭
文壇有種現象,不少小說家在書寫完所面對的時代現實后,往往筆鋒一轉,去書寫歷史了,魯迅有《故事新編》,莫言有《檀香刑》,王安憶有《長恨歌》,王躍文有《龍票》等等。青年作家崔曼莉新近由作家社推出的長篇力作《琉璃世界》正是這樣一部走進歷史,與歷史對談的小說。
崔曼莉,溫婉秀麗,很有江南女子的靈秀之氣,說話輕聲細語,但語調堅定,是個很有主見的人。暢銷一時的外企職場小說《浮沉》就出自她的筆下,將充滿時代感的復雜職場生活化為筆下煙云,顯示出深厚的筆力。這種筆力如果放到歷史的書寫上又會呈現出怎樣的風貌呢?
《琉璃時代》給出了答案。崔曼莉將眼光投放到了民國時代,在自序中她寫道:“之所以稱為‘琉璃時代,是因為琉璃既是中國自古有之的,同時它的制作非常困難,不容易成型,而成型后又容易破碎,成品的顏色又十分迷離燦爛。這種帶有堅持與理想主義的制作,與成型后的易碎,還有豐富而交織的色彩,與民國也有某種相似之處吧。”用琉璃來象征民國時代,反映了作者書寫一個時代風貌的雄心。
《琉璃時代》描寫了民國1910年至1935年這25年間的故事。主人公鳳儀從少女一步步成長為企業家,伴隨著養父邵元任、丈夫袁子欣、好友方液仙這三種民國企業家不同人生命運的變化起伏,再加上數位男女配角的愛情命運變化,構成了全書發展的框架。作者的用意很明顯,通過對這有限的數人的描寫,把民國商界的波瀾起伏一一道來,而在這種時代現實的商業發展大潮中,又重點探索女性的成長命運問題。不得不承認,主人公鳳儀是作者鐘愛的人物形象,也是作者寄托理想的一個形象。讀罷全書,你會認為這是一部探索中國商業社會女性成長命運的書,只是作者把背景設置到了民國。但一切歷史都是當代史,尤其是民國1910年至1935和今天的中國商業經濟高速發展的情景何其相像,也是海歸派,也是一樣的官商勾結,也是中國式的人情關系遍地開花。
全書氣氛的營造非常成功,古色古香的語言,對衣裝和家具擺設傳神的描摹,讓人想起張愛玲的《金鎖記》,證明作者4年間下的功夫是真實的。而一些江湖式場面的描寫也讓人懷疑非女性所能為,每每讓人想起電視劇《上海灘》。不得不承認,崔曼莉用語言創造出了一個民國時代,這反映了她歷史感的強大。
作為一個獨立的現代知識女性。來反思那個時代女性成長故事,多多少少帶有一些童話幻想的色彩,因為現實的殘酷我相信要比書中所寫更厲害,但童話也沒有什么不好,反而是一些明凈的亮色,給人生帶來許多希望,琉璃易碎,但也很美,只要好好呵護,也可以讓美麗長久的保存下去。
從作者文學世界的構建來說,這還只是個開始,因為我們看她的自述,可以知道她經營自己“寫作游戲”的雄心壯志:“因為我相信,歷史是今天的一面鏡子,民國在很長一段時間內,面臨著東西方文化激烈的碰撞、傳統與現代復雜的交融,它的大時代中的家國命運,給了當時的人們極大的考驗。而我所說的民國,理解的民國,都充滿了一種積極進取的態度,與不放棄的人生理想。《琉璃時代》無論是對民國商業的探討,還是對愛情婚姻的理解,相信都能給讀者更多的感受。與大家分享更多的不一樣的民國。”這個氣度對女性作家來說是少見的,尤其是對中國當代女性作家來說,不過我認為,無論從人性的開掘和文學世界的整體建構來說,也許萬里長征還只是走出前面的幾步。
作家社的社長何建明說崔曼莉是位最有希望成長為張愛玲式偉大作家的作者,我們看到了希望,也希望有見證這一時刻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