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析金融危機下俄羅斯的能源外交

杜小璞

摘要:2008至2009年的經濟危機,即便是強壯的俄羅斯經濟,在席卷全球的金融風暴中也變得不堪一擊。作為東歐最大經濟體,俄羅斯經濟正“命懸一線”,由總統梅德韋杰夫和總理普京組成的俄羅斯“雙頭政治”正面臨一場嚴峻的挑戰,俄的能源外交也經受了考驗。

關鍵詞:金融危機;俄羅斯;能源外交

一、經濟危機重創俄羅斯經濟

國際金融危機爆發后,俄羅斯并未立刻意識到嚴重性。普京樂觀地認為,俄羅斯能成為全球金融風暴中的“平靜港灣”。隨后,俄經濟形勢急轉直下,股市跌幅高達76%,成為全球股市跌幅最大的市場。俄羅斯經濟下滑的速度堪與蘇德戰爭爆發時的1941年至1942年困難時期相比,有些工業部門的生產退回到了上世紀90年代的水平?？梢钥闯?以石油和天然氣等能源價格的下跌,重創了俄羅斯的經濟,其主要表現在以下三個方面:

第一,俄羅斯宏觀經濟面臨滯脹威脅。經濟轉型之初,俄羅斯長期負增長和高通脹。目前,由于油價暴跌,2008年10月國內市場石油價格下降42.5%,石油產品價格下降13.5%。同時,拉動俄羅斯經濟增長的引擎運行乏力。2008年1-10月,固定資產投資同比下降50%,經濟增長速度明顯放慢。經濟增長下降的同時,通脹率居高不下。2009年初到現在通脹率達到12.3%,已經超過 11.8%的全年預期值。雖然國際糧價和油價下降導致產品價格下跌,但盧布持續貶值導致進口產品價格上漲,特別是加工部門急需進口的機器設備價格上漲,產品價格上漲的壓力長期存在,未來俄羅斯可能面臨低增長和高通脹。

第二,俄羅斯企業面臨債務困境。2009年底,企業和銀行需償還外債2950億美元,利息390億美元。2008年,俄羅斯已經從外匯儲備中支出500億美元,專門貸給企業和商業銀行,用于償還年底前到期的475億美元外債。俄羅斯能源企業為負債大戶,其中俄羅斯天然氣工業公司負債610億美元、俄羅斯石油公司210億美元、俄羅斯石油管道運輸公司77億美元。目前,俄羅斯企業和銀行外債占GDP的比重仍在安全范圍內,主要的問題是外債增長速度過快,而清償期限又過于集中。促成俄羅斯外債過高的原因主要有三:一是國家把資金過多用于積累,企業資金不足;二是俄羅斯的貸款利率明顯高于國際貨幣市場;三是近年俄羅斯經濟持續高速增長,匯率穩中有升,資本項目開放,對外資吸引力增加。

第三,盧布貶值壓力增大。俄羅斯外匯儲備縮至目前的4499億美元。外匯儲備減少主要原因有二:一是外資抽逃;二是國內外匯需求增加。俄羅斯銀行現有居民存款5.9萬億盧布,約合2200億美元。由于盧布貶值,居民紛份將存款提出兌換美元。俄羅斯外匯儲備主要用于維持盧布匯率穩定?？梢?進出口逆差很難避免,界時,外匯儲備將無進賬。外匯儲備減少直接影響盧布匯率穩定,俄羅斯央行實行有管理的浮動匯率制,以盧布對美元、歐元雙貨幣籃子形成的實際有效匯率為基準匯率,對外匯市場進行調節。

二、俄能源外交的新變化

國際國內經濟形勢的惡化,也使俄的能源外交有了新的變化。2006-2008年,隨著國際原油期貨價格的不斷走高,俄羅斯在國際問題上的態度越來越強硬,其能源外交正是在這個時期發揮了相當大的威力。2008年國際石油期貨價創記錄達到了每桶147美元,在這個時候俄羅斯在反導問題上與美國針鋒相對,軍事打擊格魯吉亞,重返中東拉美政治舞臺等等一系列的政治舉措。俄羅斯是油價上漲的受益者。同時,俄羅斯開展能源外交,企圖把它與核武器一起當做俄羅斯的戰略武器。2006年,俄羅斯與烏克蘭的天然氣危機。今年年初的時候,再次爆發了俄羅斯與烏克蘭的危機。這幾年俄羅斯一直擴大著自己的天然氣份額,又利用能源這張牌,積極的調動著大國關系,調動著它與周邊國家的關系。

2008年俄格戰爭以后,盡管歐洲和美國同樣對俄羅斯用武力打擊格魯吉亞非常不滿,但是歐洲和美國對俄羅斯的態度是截然相反的。歐洲因為自己對俄羅斯有著巨大的能源要求,無法對俄羅斯采取非常強硬的態度。另一方面,這些年針對獨聯體一些國家,脫俄靠西的傾向,俄羅斯也在通過能源的手段來施加對他們外交政策上的影響。舉例來講,在土庫曼斯坦,俄羅斯已經購買了25年長期天然氣的出口權。對格魯吉亞也是一樣,俄羅斯這些年通過減少電力供應等等一系列的手段影響著格魯吉亞的內政,也影響著格魯吉亞對外政策的選擇。

在高油價的時代,俄羅斯不僅在經濟上獲得了巨大的利潤,以一年一千多億美元的油價收入,高油價帶來的收益對他是非常大的。讓它的國庫非常的充裕,積累下了很多的外匯儲備。2008年的時候,俄羅斯的外匯儲備是世界第三,僅次于中國和日本。在外交方面,俄羅斯也是積極的運用能源的手段維護自己國家利益,調動自己與大國和周邊國家關系。

但是,從2008年開始的金融危機,使俄羅斯的經濟受到重創,它的能源外交也不得不轉向防守。俄同西方國家、尤其是同美國的關系則存在不少困難。金融危機的沖擊,俄羅斯面臨和美國關系“回暖”的最好時機。如今俄羅斯在國際舞臺上并沒有表現出明顯的外交疲軟,在國際舞臺上的影響力也沒有下降趨勢。在金融危機下,俄美關系趨向“回暖”。針對美國的“示好”,俄方一改以前的強硬態度,表示十分歡迎。本月上旬,在美國副總統拜登提出新政府外交政策后,俄羅斯愿意同美國就雙方共同關心的問題恢復全面談話。

三、俄羅斯能源外交的前景

從普京直到梅德韋杰夫很明白,俄羅斯經濟過于依賴能源工業,以致危機來臨時,整個俄羅斯經濟懸于一線。然而,俄羅斯經濟自蘇聯瓦解以來實際上并沒有真正成功地使經濟轉軌,并推動經濟結構的變化,而過多地依仗傳統資源。體制改革并沒有深入到整個體制要真正地服務于國家宏觀發展目標這樣的理念,而使得利益集團過度發揮了影響。早在2008年秋天的金融危機發生之前,俄羅斯的工業、運輸業以及投資都開始下降。直接地說,這和預算政策中聯邦開支的大幅增加、在國內利率過高的情況下對外過度借債等決策有直接聯系,但是根源還是在缺乏約束的傳統體制沒有得到根本改變。這次俄羅斯經濟危機有其獨特性,問題出在自身經濟結構未能及時調整,再加上外來的金融波動和能源價格的大幅下跌。

由于能源價格低迷,俄羅斯要走出經濟危機將面臨更大的困難,俄羅斯未來發展的動力在哪里,投資從哪里來,都是俄羅斯面臨的大問題。因此,對俄羅斯來說,改善俄美關系更加迫切。 而俄羅斯似乎也感到了外交上的乏力。為警告不聽話的烏克蘭,俄羅斯在今年元旦下令切斷天然氣輸氣管道,不僅讓烏克蘭人挨凍,也讓歐洲大陸恐慌。這種把能源作為國際外交舞臺重量級籌碼的做法,其實已從智慧型的出擊狀態轉向動用“殺手锏”的防守狀態。

近幾年,在高油價的大背景下,俄羅斯把能源作為推行其外交政策的有效工具,力圖通過能源外交重振其大國地位。而當能源價格下跌,俄羅斯手中的能源砝碼似乎難以成為要挾他國的強硬工具,但卻仍發揮著拉攏外交伙伴的戰略性作用。實際上,在眼下的經濟形勢下,“能源外交”并沒有淡化,仍然發揮著其不可替代的作用。從目前與日本、中國、韓國等的大型能源合作上可以看出,俄羅斯正利用手中的資源,來告知國際社會,它有能力與其他國家一道,共同攜手應對全球性的經濟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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