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彥文
這天晚上,我接到一個電話,一看號碼,我的情緒就一下子壞起來。
事情是這樣的——
這是一個文友電話。這個文友,前不久從一個單位下崗了。下崗后,他一直沒有找到正經事情做。雖說沒有養家糊口的負擔,但是那樣閑著,終究不是個事兒。我們幾個朋友聚到一起,都會為他找工作的事嘀嘀咕咕。我們都明白,適合這位文友干的,無非是機關和企業的文員什么的,后來也介紹了兩家,人家都以他不會打字而作罷。
一天,一位在某單位做頭頭的朋友找到我,說我了解沭河縣寫寫畫畫的人,想請我為他找個能寫材料的。
“待遇嘛,我會叫人家滿意的。”他說。
我問他能夠給多少,他就說了一個數字——那個數字,在我們這個小地方,還是說得過去的。
這樣,我就想到我這位文友,介紹了相關情況。我還特別強調說:“唉,我這位文友就是有個缺點——不會電腦。”
但是,做頭頭的朋友不以為然:“只要他學會打字就行,又不要他考計算機等級。”
不過,我在給這位文友打電話時,還是有些底氣不足,因為到了我們這個年齡,許多東西要想從頭學起,總是很難的。然而,當我向他說到要學習電腦時,他當即答應下來,還說:“我已經學會用五筆發手機短信——既然發短信能夠學會,那么我相信電腦打字也肯定沒問題。”他還說,“上中學的兒子早就會打字,我叫他每天放學后教教我。”
我釋然了。
對文友的態度,我向那位做頭頭的朋友說了,他當即說:“就是嘛。如果學得差不多,就叫他來上班。”
這以后很長時間,文友沒有和我聯系。
我想:這是自然的,說明他把心思全用到學電腦上了。
但是突然的,他在昨天晚上給我打來電話:電腦,他還沒有學。他還說:“我這么大年紀了,不想費那個腦子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明晚有空,我找你喝酒,感謝你那片好心——一定啊!”
我正想罵他,文友已把電腦掛了。
沒辦法,我只好硬著頭皮給那位頭頭打電話,說他已經放棄了。
頭頭非常不高興:“答應好好的,不講誠信嘛,永遠不要再與這樣的人相處了。”
現在接到這位文友的電話,我就想掛掉,但還是接了,道:“我知道你還為我的那件事情生氣著——那天,我是與你開玩笑的。我已經學會打字了!”
我愣住了。
文友又道:“是真的,我昨晚是和你開玩笑呢。我不僅學會了打字,還能夠上網呢。”
這樣,我就沒法不相信了。
他接著還說:“別忘了,今晚還是老地方,我請你,感謝你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