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紀蘇

十多年前,由沈昌文先生牽線搭橋,沈林、申慧輝我們幾個朋友與遼寧教育出版社合作出版一種文化類刊物,當時起了個氣概不小的名字“舞臺2000”——就是打算出到2999年。第一期的主要話題是即將破土的國家大劇院,當時組織了座談會,請來老少各路人馬,對這項耗資巨大的工程說三道四。對世界各地劇場如數家珍的李暢老先生打了個比方:您不能一大冰箱里就放倆饅頭吧——他是懷疑到時候劇目是否跟得上,演出團體是否用得起。
十多年過去了,時移勢易,《舞臺2000》只出了那一期便再沒有下文,而大劇院已然加入了天安門系列的建筑。新一代的國家級標志建筑如奧運場館、中央電視臺新樓等,在造型上都追著國家大劇院“返璞歸真”。好幾次經過大劇院在夜晚,襯著深藍色的黑色橢圓讓人聯想到了古老渾天說中的“雞子”,里面隱約的燈火似乎是人類在上演他們千秋萬代的故事。在這人類的故事里,有中國的故事;在中國的故事里,有文藝的故事;文藝的故事里又有大劇院的故事。就這樣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到后來也分不清哪個在里,哪個在外了……
我感興趣的是中國文藝的故事。但這個文藝的故事又包在一個文化或文明的故事里。
中國文明作為人類文明的重要一支,近代以前在地理上自居一隅,文化上自成一格,政治上自成一統。我在2006年上演的舞臺劇《我們走在大路上》中曾對此做過詠嘆:
五千年,五千年——
我們走過中原、四夷、八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