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元璋
傳單作為一種傳統的宣傳戰和心理戰手段并不為人們陌生,在現代戰爭也仍在發揮著其獨特的作用,但傳單的制作、投放方式以及技術等方面卻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2007年12月3日,美國空軍一架C-130飛機飛行在伊拉克上空。機艙內,兩名機組人員已經在打開的跳傘艙門旁作好了準備。當飛機抵達空投區上空時,他們將一個沉重的紙箱推出了艙外。紙箱在空中解體,成千上萬的紙片立刻撒滿天空,飄飄揚揚地撒向下面的村莊……這些紙片是小型“通輯令”傳單,它告訴地面的伊拉克人,美軍及其盟軍正在搜尋3名叛亂分子,通輯的理由是他們針對美軍及盟軍埋設路邊炸彈并發動狙擊攻擊,警告人們不要向其提供保護。當天,這架C-130飛機在伊拉克的10個空投區共投下了100萬張傳單。據稱,這些行動收到了立桿見影的效果,“在空投完成后的數小時內,就有報告稱有人拿著傳單來到伊拉克警察局,伊拉克人還不斷打來電話提供有關嫌犯的消息及埋設炸彈的位置……”。而在前一天夜里,C-130在阿富汗西南部的海爾曼德省投下了8萬張傳單。這些傳單大小為15×10厘米2,是投向該地區的塔利班武裝人員的,正面寫著:“與阿富汗的敵人并肩作戰是毫無道義的。”背面寫著:“阿富汗國家安全部隊和國際安全援助部隊正在從塔利班人手中解放海爾曼德省。”這就是美軍在伊拉克和阿富汗實施的心理戰。美軍及其盟軍的地面部隊和空軍通過制作和空投傳單的方式散布消息、搜集敵方部隊行動的情報以瓦解敵人的戰斗意志。一名有著26年服役經歷的美陸軍退役軍人,心理戰專家弗雷德曼說,有證據表明,針對低識字率的人群,最好的辦法就是空投傳單。弗雷德曼指出,在1990~1991年的“沙漠盾牌”和“沙漠風暴”行動中,“成千上萬的伊拉克人手里拿著傳單向美軍投降,他們向頭頂飛過的直升機、戰地記者或其他任何能夠找到的人投降。”在“伊拉克自由”和“持久自由”行動前,盟軍在禁飛區向伊軍投放了大量傳單,警告伊軍不要干擾或用雷達探測盟軍飛機。就在盟軍入侵的8天前,即2003年3月10日,盟軍飛機向部署有防空力量重兵的塔爾阿法和薩達姆湖地區投下了24萬張傳單,上面寫著:“伊拉克防空陣地如果向盟軍飛機開火或打開防空雷達,將受到攻擊并摧毀。”隨著在阿富汗軍事行動的繼續,空投傳單成為經常性的任務。2007年7月,北約飛機向被塔利班占據了近一年的穆沙卡拉村空投了傳單,警告村民盟軍即將對該村發起攻擊,要求他們盡早撤離。到12月,在進行了最后一次空投傳單并經過一周的戰斗后,英美聯軍和阿富汗政府軍順利攻占了該村,迫使塔利班武裝撤出。
傳單的設計
傳單的設計主要考慮心理和實用兩方面的因素。卡納瓦格中校說,“最簡單的設計,比如圖片和基本信息,往往能夠迅速傳遞所包含的意思并增加被目標地區廣大民眾接受的可能性。”最新的傳單設計包括個人和家庭的照片,卡通畫以及表現因果關系的較復雜的藝術作品。這些傳單制作成小紙片,很容易吸引地面民眾的眼球從而傳遞出信息。
據弗雷德曼介紹,基本設計元素被運用到每張傳單中:“傳單必須有一個得到各級指揮部批準的明確的主題,既可采用彩色也可以是黑白的,當然彩色傳單給人印象更加深刻,但制作成本更高,印刷時間也更長。而清晰的照片效果往往比卡通畫效果要好,但兩者都可使用。
駐北卡羅萊納州布拉格堡的美軍第4心理戰大隊在其媒體作戰中心以及部署在海外的基地設計傳單。在設計時,他們通常運用最流行的設計軟件,如Adobe Illustrator。有時根據需要也在野外營地設計。美國陸軍特種作戰司令部媒體與社區關系部主任卡羅爾·達爾比介紹說,美軍心理戰士兵進行了廣泛的技能培訓,如傳單設計與布局,而為了確保傳單準確地傳達其意圖,心理戰士兵還接受外語和有關國家文化方面的培訓。
美軍媒體作戰中心成立于2003年,是投資810萬美元在布拉格堡新建的,擁有300余名軍人和文職人員。“媒體作戰中心的主要任務是為地區性心理戰營提供戰略和戰術心理戰支持。”該中心的A連負責印刷,2003年至今已完成近2億張傳單的印刷任務。與其相鄰的B連則負責廣播,在過去5年內完成了300余部聲像片和9000多小時廣播節目的播出任務。
美軍的心理戰任務由現役和預備役共同擔負,近1/4的心理戰部隊隸屬于第4心理戰大隊,其余部隊分別隸屬于陸軍預備役第2和第7心理戰大隊。
傳單設計和印刷完成后,就通過軍用運輸機或其它途徑運往前線,并在那里打包,然后根據需要采用空投或其它適當方式散發。隨著通信技術突飛猛進的發展,在布拉格堡設計好的傳單可以直接發送到前線部隊。
傳單投放技術的發展——從紙箱到機器人降落傘
那么,這些傳單設計完成后,由哪些飛機來執行空投任務呢?
弗雷德曼介紹說,在越戰期間,美軍多數情況下使用賽斯納“空中霸王”飛機和道格拉斯C-47飛機空投傳單。但自那以后,如果需要的話幾乎所有作戰飛機都可以空投傳單,甚至連B-52這樣容易遭受攻擊的轟炸機也曾在越軍占領區上空投送過這些物品。在伊拉克和阿富汗,盟軍利用各種飛機投放傳單,諸如各種型號的C-130飛機、F/A-18“大黃蜂”戰斗機和UH-60“黑鷹”直升機等。
軍用傳單空投行動的歷史甚至可追溯到早期的氣球時代,在航空技術仍處于初期的第一次世界大戰期間,機組人員只是簡單地將一堆堆傳單用手或打成包扔出機艙;到了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美軍采用了從英國皇家空軍那里學來的技術,利用轟炸機飛越歐洲敵占區上空的機會空投傳單。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多更好的方法得到創造和運用,空投的精確度不斷提高。更多新的投放設備和技術不斷出現,例如用管狀滑道將傳單推出機外和在箱子上系上強制開傘拉繩,在預先確定的高度或距離將箱子打開等。
在2001年“9·11”恐怖襲擊后的數月內,美國空軍在阿富汗境內投下了75萬張傳單,以2500萬美元高價懸賞通緝奧薩瑪·本·拉登。投放這些傳單的投放器稱為M129“傳單彈”,是一種安裝有延時引信的纖維玻璃筒,投出后利用引信將該裝置炸為兩半,將所裝的傳單撒在空中。M129彈按其大小不同可攜帶3~8萬張傳單。通常傳單被卷成直徑為0.3米的筒狀排列在彈筒兩側。這種裝置早在越戰就已開始使用。現在,M129正逐漸退出戰場,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新的被稱為PDU-5B的傳單撤播器。
2001年11月,美國空軍信息戰戰斗實驗室(位于得克薩斯州的拉克蘭空軍基地)將一枚MK20Rockeye-II集束炸彈彈體改裝為傳單彈,并重新命名為PDU-5B。2003年3月,這種新的傳單撒播器向巴格達空投了6萬張傳單,告知伊拉克民眾盟軍即將發起攻擊。這次行動成為這場戰爭的首次“空襲”。
除了M129和PDU-5B這類“自由落體炸彈式”投放系統外,高技術的制導系統如GPS全球定位系統大大提高了傳單投放的精度。CQ-10A“雪鵝”無人飛行器是一種從“夏爾巴人”(Sherpa)傘降投放系統發展而來的新系統,大小跟一輛微型汽車差不多,利用推進器、降落傘和GPS系統飛抵目的地。一旦到達目的地上空,它最多可在6個不同的目標區將575磅重的傳單從機身的6個貨艙中彈射出去。為確保投放的精確度,該系統能夠在飛行途中根據當時的風向和風速重新計算投放點位置。任務完成后,該系統可利用GPS跟蹤系統自動返回基地。該系統由加拿大Mist Mobility集成系統技術公司研制,可從C-130,C-141或C-17等飛機上進行空中投放,也可用“高機動性多功能輪式車輛”或拖車從地面發射。在“伊拉克自由”和“持久自由”行動中,美軍特種部隊多次使用了“雪鵝”傳單投放系統。
美國北卡羅來納州法耶特維爾空投大師(Dropmaster)公司研制的“直升機箱”(這一名稱可能跟其形狀像直升機有關吧)是一種利用重力投放的特制六邊形紙板筒,高0.8米,可裝載27千克貨物,安裝有小型降落傘和三片自旋轉槳葉以減小降落速度。其特點是利用重力投放,結構簡單,造價低廉,操作簡便。美陸軍特種部隊已將其用在阿富汗戰爭中。該公司還正在研制一種GPS制導的投放系統,名為“一次性制導空投散發系統”。無論采用何種投放系統,傳單在現代作戰中仍將扮演其應有的角色,特別是在現代技術尚未普及的地區,利用傳單和圖片傳遞信息可能仍是最好的交流和溝通方式。